第42章 被拆掉的房间(1 / 1)

雨后的乡下很冷,风吹的我脸疼。

有点晚了,我只能走路从村里去中心镇里住酒店,风吹得冷嗖嗖的,不知道为什么显得自己很狼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连伞都没带,昏昏沉沉间我看见了秦屿。

秦屿又出现了,光照过来时像是黎明时分,他开了车,从车上下来。

“怎么了?过来。”

听到他声音我突然好委屈,眼泪怎么也擦不掉,眼睛像是无尽的深渊,有无尽的泪水。

“抱抱?”他说着拉过我,“不要难过。”

我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一直在掉眼泪,只是被抱着时眼泪又止不住了,他抚了抚我的背,然后托起我,把我抱进了车里,他摘了我的眼睛,擦了擦我的眼泪,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把我抱进怀里,贴着他的脖颈,感受他的脉搏和心跳。

“哭吧,没有人知道。”

鼻子一酸,我是个不会在别人面前哭或者表现苦难的人,但是每次都会在秦屿面前哭,为数不多的委屈哭泣流泪都给了秦屿的肩膀。

应该是累了,我睡着了。

醒来天很黑了,我也不知道是几点,被人抱着,是温暖的。

秦屿抱着我在车里睡着了。

路灯亮着,投过来淡淡的光,我看见我秦屿脖子上的痣,还有他的喉结,一呼一吸间缓慢起伏。

“醒了?”他喉结动了动,抬了抬手,轻拍我背。

“嗯……”声音像是发不出来了,于是我点了点头,但又像是蹭了蹭他。

秦屿拢了拢我,抽手间变出一瓶水,打开了水瓶,抱着我喂我喝。

抿了一小口,感觉有点卡喉咙,像是干了的肉片被拉开,很难受,我咳了一下,背上的手又抚了抚。咳了咳,好像还好多了,又喝了口水,好像可以发声了,我问几点了。

秦屿摸出手机,亮屏时刺眼的白光让我闭上了眼睛。

“凌晨四点。”他说。

又暗了下来,我睁开眼,问这是哪里。

“不知道,”他说,“一个露天停车场。”

我点头,有点全身无力。

“再睡会儿吧。”

应该从他身上下来再睡的,可他说完又拢了拢我,顺了顺我的头发,好舒服,我嗯了一声,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是秦屿叫我吃东西,迷迷糊糊的发现自己已经被放在后座上躺着了,盖了件衣服。秦屿打开车门进来又关上,空间有点小,他进来之后我半懵地坐了起来,秦屿拨了拨我头发,看我摇摇晃晃的又让我靠着他。

迷迷糊糊吃了东西,秦屿说是早上十点多了,昨天一天没吃,现在突然进食也没什么胃口反而还有点反胃,就随便吃了几口,然后捧着袋热豆浆喝,边喝边看着秦屿吃完了我剩下的早餐,有点迷糊,还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秦屿问我要不要再睡会儿了。

“休息一下下就好了。”我说。

说完靠着他肩膀开始发呆。

“怎么哭了?”他问,“谁欺负你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就莫名其妙地想流眼泪,秦屿语气还特别像在哄小孩,听着就莫名委屈。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我不说了……”看见我抹眼泪秦屿着急道。

感觉26年的眼泪都在今天哭完了才够似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流泪。

“我……我奶奶去世了……”

我忍着鼻酸,擦了擦眼泪说。本来应该有千言万语道不完的委屈的,可我说不出口,三年前我能在王乙面前平静地承认父母并不爱我,三年后的今天我却说不出家里唯一对我好的人也将我忘了,而且这次是永远要忘掉我了。

也许就像王乙说的,她要是真的对我好为什么没有阻止那个闹剧;也许是真的忘了吧,所以就觉得不重要不在乎了,她也不知道她孙女要随便送人了,至少曾经真的对我很好。

三年没见也没能换来一句好话,我想我真是犯蠢,23年都没能等来几句爱居然幻想三年不见能有什么变化,我也真是好笑了。

黎念,你真他妈好笑死了。

“秦屿,我的房间被拆了……”我有点哽咽,喉咙好疼,像是被充气的球顶着,呼吸都困难。

“……我没有家了。”

连一个可有可无的房间都不能被允许存在,我和那堆杂物一样,放着落灰了都没被想起过。

秦屿没说话,也或者我根本没听进去然后忽略了,只是感觉被人抱住了,被顺了顺气,像个任人拿捏的哭包。

发了一路的呆,脑子空空的,就跟着秦屿回了z市,进了一栋房子,然后坐沙发上继续发呆,一路上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脑子里很乱,什么都有,就是想不清楚,很烦又很难过。

秦屿把我的手机充电了又拿给我,说王乙打了很多个电话。

我拿着手机呆了呆,下一刻又回拨回去。

“你他妈是不是要吓死我,信息不回,电话不接,我还以为你怎么啦!”

王乙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我回过神把手机放在一边,静等他念叨完,秦屿给我盖了件毯子,然后坐在了旁边。

“在听吗?嗯?怎么没声了……”王乙嘀咕着,还喊了几声。

“在听的。”我拿起手机说。

“哦,唉,”王乙说,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那个茶园不是离白朽铭很近吗让他去不就好了,你跑那么远干嘛!”

我顿了顿,我回来没跟王乙说实话,只是说回来看看茶庄的事,他这样问给我麻木的脑袋震了震,胡乱地在想措词。

但没等我回答他又说:“算了,你没事多走走也好,正好这几天你们医院一直在弄那个医闹,有点老火,你回来去上班也没什么好上的。”

“医院怎么了?”我顺着他的话问。

“听说的,真实情况你回来了你应该会知道,”王乙说,语气有点偷偷摸摸的,我猜他在上班出门摸鱼的,他说,“听他们说是你们医院那个开药开错了的规培生好像出事了,消息被封了,看起来很严重,你们院的领导人估计都有麻烦了。”

我听了点点头,想起来他看不见又说了句好,我回去自己看吧,谣言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行吧行吧,”王乙无所谓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应该明天就要去云南了。”

“明天回来,”想想我又说,“不过应该要下午去了。”

“那好吧,”王乙委屈地开始作起来,“我出差都不回来送我,看来我已经不是你的宝儿了,茶园成你的宝儿了,呜呜呜……”

“啊——”

正听王乙说着,突然被人扑倒了,秦屿正悬空着在我面前盯着我。

“怎么啦?”王乙着急问。

“没,没事,没看路撞到了一下。”我边说边推着越靠越近的秦屿。

“哦,那你看路咯,不会没戴眼镜吧?!”王乙不可思议地质问。

“没,戴了。”秦屿像是有点肆无忌惮,知道我不想王乙知道,捉弄我,我推不动他,便直接用手掐住了他脖子,又说,“被条狗吓了一跳而已,你上班去吧。”

秦屿眸子动了动,这眼神,有点生气还是怎么了的感觉。

王乙又嘱咐:“喔,那你要小心点,别让咬了,要打针的嘞。”

“好,”我掐着人的手用力推了推,有些无奈说,“上班去吧,等会儿要被抓到摸鱼了。”

“行,不摸鱼,你又要说我不努力了。”王乙说。

王乙又嘱咐了一下注意安全什么的,终于挂了电话。

“你要干嘛?”电话一挂,我立马问,皱眉盯着人。

“你还爱我吧?”秦屿说,带些肯定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