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惑,不太懂怎么了:“什么意思?”
“你说你放下了,可是你会在我面前哭,在我面前表示脆弱,却不敢让他知道,”秦屿认认真真的道,直勾勾盯着我,“你还爱我的,你不承认。”
他的眼神能看穿我一样,仿佛我要是不承认下一秒就要怎么样我了。
“不是……”我说着放开掐住他的手,手上感觉到的不属于自己的脉搏消失了,“你要是没有来,你也不会知道的,我也不会在你面前哭的。”
我好像还是不能接受别人的靠近,尤其是男性,不过在秦屿这里出现了意外,我好像有点纵容他的靠近了。
“我不懂爱是什么,怎么定义。”我说,又放空,“我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到最后也没人给我……”
爱是无聊时关心一下,有用时再拿出来利用利用吗?还是对你很好,然后又收回给别人吗?爱是可以形容的吗?爱是有形的吗?爱是什么?
“爱是什么……”我愣愣的看着秦屿,爱是嘘寒问暖?是给你钱花?是对别人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应该爱着很多人。
爱好像很难定义。
我呆了很久,记忆像是回马灯闪过,可是却看不清,模糊不清,最后凝聚成一个身影,一段声音。
“你听。”秦屿又抱起我,揉进怀里,像个温暖的被窝,不过这个被窝有心跳声,像躺在被窝里听见的枕头里的心跳,很响,很安静。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说我爱你。”
我闭上了眼睛,现在的秦屿也会说这种话吗,好奇怪。
这个时间好像很久,久到我数起他的心跳声。
“你的心跳正常,你很健康,心脏跳动是在维持正常的机体运转,除了能反映你的身体状况它不能代表其他的,其他层面的意义是人们自赋的。”我解释。
“真是死板的理性思维,要感性点。”秦屿不满地叹气。
“医院里面最忌讳共情,理性点比较好。”我说。
“木脑子,死学医。”秦屿道。
感觉到头顶被人蹭了蹭,接着被抵了一个下巴,呼出的气划过头皮,凉凉的痒痒的,很微妙的感觉。
我再次闭上了眼,安静又专注的听他的心跳。
上大学第一次使用听诊器时,被惊讶到了,因为听诊器里的声音和自己在枕头里听到的声音一样,很微妙,听自己的心跳声,有时感觉跳太快了,还缓几口气想让它慢下来,然后又憋几口气让它小幅度加快,像是一个睡前小游戏。
可是今天的心跳听着依旧如常,依旧平稳规律。
莫名又被秦屿抱着睡着了,醒来是晚上了,吃了饭,秦屿收拾了间房间给我睡,不过应该是白天睡太多了,晚上躺床上一直没睡着,我在想是否是我认床的可能性,又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没有那么严重的认床,发呆就又想到了别的,这个房子里好像也只有秦屿一个人住。
我开始数羊,可是老是会跳,跳了又重新数,最后也不知道数了多少只。
最后还是睡着了,不过应该很晚才睡着的,因为第二天起得晚了。
既然都说看茶园了,也不能白来吧,秦屿就和我一起去了茶园。
茶园被袁叔打理得很好,袁叔在担心产销的问题,这个白朽铭有安排了,我也只能让他等白朽铭的消息,我就看一下人,顺便把账目看看。
秦屿看着我,突然问我:“为什么突然就想投资茶产?”
我顿了顿道:“想搞点钱花啊。”
“有比这个更赚钱的。”秦屿说。
“是啊,有比这个还赚钱的,”我平静道,拨了拨眼镜,“所以谈项席为什么也想收购茶园呢?”
秦屿看了看我,顿了顿,但是又没说话。
“你和你的朋友看起来不像是会做这些回馈利益小的生意,”我说着抖了抖衣服,上面有水珠,看向他道,“钱太多,没地方花么?”
“嗯,没处花了,”秦屿说着靠着柱子仰了仰头,又瞥向我,“以前答应某人要给她买个园子,就……随便看看。”
我愣了一下,好像自从和秦屿重逢后,总是会想起以前的事,大大小小的事。
“本来包了几家甜品店的,但是想起来她不喜欢吃甜品。”秦屿说,笑了笑又问我,“……不知道她现在学会做甜点了吗?”
“不知道。”我摇头。
“是嘛。”他不信,我听出来了。
“不会。”
王乙很喜欢吃泡芙,蛋挞,千层派,小蛋糕什么的一些,他心血来潮了就会买模具回来要自己试试,不过最后还是会让我给他做,他真的是学习上的天才,生活上的废物。
她是做过小蛋糕,但不代表就会做甜品,我说的是事实。
回去的路上秦屿问我能不能给他答复,可我好像答不上,我不知道。
我好像没有爱人的能力。
出于我的三观和设置,对别人好好像是我的原有的程序设定,我像个机器人一样遵循着这个设定过了20多年,从我记事起,好像一直是这样的,他们要我乖要我懂事,懂事嘛,就懂事好了,懂着懂着就变成没人在意的小孩了。
你太省心了,省心到他们看不见你,省心到他们觉得你的付出理所当然。
懂事,却不懂自己。
我应该是有些障碍的,至少是在情感方面。
我回想和秦屿的感情,我又突然有点不清楚我那时是真的喜欢他,还是觉得自己作为他女朋友就应该那样对待他,我有点迷茫,不过秦屿的确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秦屿说他等得起,但是不可能接受等我想清楚时却爱了别人,所以他要跟我耗着 他要拖着我把我绑在他身边,想明白了就明白,想不明白这样。
我突然觉得秦屿很可怜,他什么也没做错,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吊死在我这棵有点木讷的树上。
回来后我发现我不太想去医院了,去医院上班会让我精神状态愈发不好。
那个规培生自杀了,从医院住院楼跳了下来,短短几秒结束了他的一生。年纪轻轻的,还没转正先背了一条人命,还是个小孩子,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创伤,抗压能力也有限,可医院只会负责事件怎么才能压下去,上级会在想怎么能不牵扯到自己,所有人都想撇开,于是他一跃而下,结束了他的痛苦,痛苦完成了一次完美的转移。他父母在医院哭了好几天,真的是两个家庭的灾难,旁观人呢,旁观人终究还是旁观人。
那几天明明艳阳高照可医院里格外的阴霾。
我发现我想出门到处走走,我喜欢自己一个人到处逛,王乙总说我不爱出门,其实不是,我只是比较喜欢一个人出门,不用考虑别人,我就能只在乎我自己,不想赶红绿灯就不赶,想慢慢走就慢慢走,不用迎合别人。
我把店家寄过来的新品都身上摆拍完了,跟合作商提交了解约合同,我还收拾了一些旧衣服准备捐了,不常穿的一些赠品放二手市场了,周末捐完旧衣服回来就在楼下晒太阳了。
王乙有点北上的想法了,只是他还没打算好,也可能不知道怎么跟我说,或者说放我何地,但是我想他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