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她名字很好听,她却说她有个龙凤胎弟弟叫兰良缘,金玉良缘,说的是她父母,金玉姐说她父母撒狗粮撒到他们名字上来了。
我笑着问那不喜欢为什么不改,她吐了口烟雾说我幼稚。
我给她讲吸烟的危害,讲我还在医院时看到的那些病例,让她少抽点,然后成功的……让她不在我面前抽烟了。
“小黎花,今天别做饭了,今天下馆子。”金玉姐伸着她修长的还带着烟味的手搭我肩膀上,另一只手戳了戳我的脸,媚着眼帘,像狐狸精般笑嘻嘻道:“小黎花真的越看越喜欢呢啊。”
“金玉姐……”我已经习惯了,只能无奈道。她虽然抽烟,但是身上却是香香的,像置身花海一样。
我和她认识的很意外,因为我来到这里不久就被人偷了东西,把我包顺走了,包里有相机,还有几个内存卡,我给急得边喊边追,路过一个花店时一个花盆从天而降,直接把那个小偷砸晕了,然后就看见花店二楼阳台椅斜着个媚眼如丝的人,提着手肘,指尖夹着根正拉着长烟的香烟,红唇吐出一口雾,半虚半实,朦胧美艳。
“小美女,看看他死没。”开口着实也很惊艳,不仅是内容,还有音色。
这个花店老板美得像应该出现在荧幕里的人。
金玉姐拉着我就进了一家店,我说她怎么就想出门吃东西了,原来是她亲弟请客来了。
和金玉姐相反,兰良缘外貌并没有那么出众,不过干干净净的,很耐看,性格也非常好,可以说整个人很温柔,身上透着一股子的温雅。
两个人简直天差地别,仿佛是母体里就泾渭分明。
“我最看不惯他这股糯巴唧唧的样儿,”金玉姐搭着我说,“小黎花你可别学他。”
我笑笑,因为兰良缘的表情有点裂开了的样子,好像在金玉姐的面前元哥永远很难维持正常,按他的话说,这个面对不正常的人只能用不正常的方式。
“元哥。”我说。
兰良缘说:“小妹,好久不见。”
兰良缘不在这边工作,他只会时不时回来看看他爸妈并随便来看他姐。
“幸好小妹自我修养比较好,不然早被你带坏了。”兰良缘对金玉姐说,“你少抽点烟,小妹吸你二手烟都要有健康隐患了。”
金玉姐噘噘嘴,蹭蹭我,狡辩道:“我又不在小黎花面前抽。”
很好玩,他们每次见面都要相互挤兑一番,然后又和和美美地开视频跟他们爸妈聊一下天,随后手机一关就又变脸了,看来和父母通话是一项定期的任务。
很有意思的两个人。
金玉姐有很多追求者,所以平常花店的生意很好,不过金玉姐不经常在店里,她更喜欢待在她的花圃那边,不看花了就上后山走走。
每次花卉市场开起她就忙一天一夜,我们一起包花、修剪,赶在早晨太阳还没出来前用三轮车载着一车花到花市。
这是一个春色满园的花城,从吃到住,处处都有花的痕迹,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每次花市结束,金玉姐都要在店里包一束紫罗兰玫瑰,然后一个人去花圃后山待一会儿,我没去过,金玉姐的妈妈说后山有一座墓,埋的是金玉姐的一位朋友。
金玉姐总问我喜欢什么花,我说我不知道可能都喜欢,她说我贪心得很。
我说我喜欢白色的洋桔梗,她又问我为什么,我说那是我第一次收到的花。
兰金玉说:“你知道它的花语吗?”
“永恒的爱?看网上说的。”
兰金玉道:“看来小黎花还是个长情的人呢。”
我很疑惑,为什么都说我是一个很长情的人?因为花语吗?可也有人说它的花语是绝望的爱。
“所有的花都有花语吗?”我问。
“要看送花的人的心,花语就是人心,”金玉姐说,“有了心就有了花语。”
“网上说紫罗兰玫瑰的花语是忠诚的守护。”我说道,又问,“金玉姐,你说它的花语是什么?”
“无法言说的爱恋,但我要让它人尽皆知。”
看来这个朋友不只是朋友。
我在这里待了两个多月了,我的卡的余额不知道还剩多少了,大概不多了,我在想要不要回去。
十一月,我还是准备离开了。
我跟金玉姐说我想去爬雪山,金玉姐没有挽留我,我买了一张飞机票。
金玉姐说:“不怕你前男友找到你了?”
我说:“我发现我的卡里多了一笔钱,他查到我的卡号了。”
他应该知道我在这里了,那就暴露吧。
“那就快走吧!爬完雪山记得给我寄照片噢。”金玉姐笑着说。
她送我机场,离开前非常用力地抱了抱我,我听到她小声地自言自语:“真像啊。”
她在我背包上插了支白色洋桔梗。
“小黎花,要想我噢。”
来花店买花的人很多,每次来都要问我老板在不在,我每次说不在,听到的人都会稍稍失望,客人有时会跟我聊天,他们问我为什么花店叫“她的花店”,跟别人介绍时怪怪的,我说老板取的,我也不知道。
我问金玉姐花店的名字怎么取的,金玉姐笑笑说当然是因为是她自己的花店所以叫“她的花店”,总不能直接说是“兰金玉的花店”吧。
看她说的振振有词,我不好反驳,她的花都有花语,店名怎么可能没有,但是我默默记下了,后来再有人问我就说因为是老板她的花店所以取的名。
飞机落地,值得庆幸的是,没有被人堵。买了东西我就转去了山区,我来的早了点,这个向导接的团还没有来,我一个人,向导跟他们商量了就让我跟他们一起。
在当地待了两天,皮肤干的有点开皮了,手还被磨红了,因为向导家的小孩在咿咿呀呀地教我骑马,摇摇晃晃的,我居然真的骑上了,没什么人陪她玩,她就爱找我,突然发现我还挺招小孩子喜欢。
那株洋桔梗干枯了,我把它的花苞和我的镯子包了起来。
我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