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是你男朋友(1 / 1)

这是我第一次爬雪山,果然我还是高估了自己,我没爬多久,在三分之二的路程时我和队里的一对情侣一起放弃了,那个女生高反太严重了,另一个向导就准备带下山了,我就跟着下来了。

我把镯子和花苞偷偷放在了一个雪包里,花苞会被分解掉,镯子是银,我想应该不会污染这片神圣之地的,也希望它能谅解我的所作所为。其实那天我没有接过黎鸣雨递给我的镯子,我有的,一直都戴在我手上的,一个就够了,她亲手给我的才是给我的,其他的都不算的。

奶奶说跟着河水能漂去很多地方,但河水漂不到雪山,她还没见过雪山的,如果从雪山上随着融化的雪水汇入江里,那就是看到所有了。

我也见过雪山了,花也见了。

下山过程那个女生逐渐好转了,她男朋友担心了一路,很自责没有考虑清楚就带她过来了,快到山脚时,那个男生跟女生求婚了,原来是打算在上面说的,但现在只能在神明山下说了。

挺浪漫的,我还给他们拍了照片。

回到小镇,向导家的小孩拉着我偷偷去了河边,我累了,就着杂草就躺下了,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她不会说话,我不懂她咿咿呀呀的在说什么。

她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小人,又画了好多个小人,然后指了指我,接着就开始拉我手臂,可我好累,我起不来。

我摇头,然后摆摆手,表示我起不来了。

她还是扯我,我要是不起来她就不罢休般,我撑着手翻身起来,然后看见了不远处的人影。

心脏的位置好像空了一下,我感受不到心跳了,那人影仅是动了一下,我又瞬间感觉心脏跳得要炸开了,像是烟花炸在了心里,没来由地疼起来。

我突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了——有人在找我。

原来是在叫我走。

可惜了,已经追到面前了。

——秦屿又找到我了。买飞机票时我就猜他一定会找过来,只是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我是不是要把你关起来才好!”我还没哭,他先流泪了。

我才发现,原来秦屿这么爱哭,跟他本人一点都不像。

小孩逃走了,我却像是不会动了。

我第一次见到一个人会以一种恳求的跪姿在我面前垂着头抽泣。

我伸手抱住了他的头,拍了拍他的后颈:“秦屿。”轻喃他的名字,换来了一个强而有力的拥抱,颈侧一片温热,干燥的皮肤被头发刮得有点痒。

真的是一个久违的拥抱。

秦屿发烧了,躺在床上抱着我说了很多胡话,他说一直很嫉妒王乙,因为我对王乙太好了,他也嫉妒一一,因为我对他还没有对一一,可是他又说一一死的那天他也很难过,他父亲手下不小心把人撞到的,可他父亲一点悔过都没有,他父亲为了利益要他联姻,他恨他,可他又说他是害死他父亲的帮凶,他听到声音了,一一母亲疯了,他让她继续疯下去了,他说他病了,问我能不能救救他,他说能不能再给他做一个小羊挂件,他说他找不到我了。

他烧的太严重了,晚上路不好回城里,镇上只有一个卫生诊所,不过有点远,但是我怕秦屿烧坏了,还是打算去打针退烧药。

“不要走,”他又不让我动,“求你了,不要走。”他老是哭,哭得我很难受,他最会利用我的软肋了。

“不走,你发烧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我哄他。

“我真的不离开,我一直牵着你的手,好不好?”

人松了松手,我爬起来,非常履行承诺地拉过他手扣住:“不要哭。”

给他擦了擦眼角,眼尾红红的,看起来很好欺负。

只是现在不能,我找到他手机,用他指纹开了锁,我不知道他带来的助理把车停哪里了,得叫人来拉秦屿过去。

电话打通了,不过助理说他去看过了,那个小诊所的退烧药用完了,他现在在来的路上,但是路不好走,回来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去,让我等他。

没有办法,我只能先接水给他物理降温了。

半夜下雨了,还起了雾。

水雾太大了,助理回来了,我们一起把秦屿拉上了车,我在后面抱着他,他像是进入了梦魇,一直在呢喃着什么,可雨太大了,我听不清。

两三个小时后,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整个车里开始各种响动,车轮的嘎吱声格外响,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很大声的喊了句“抓好”。

一片嘈杂声中像是听见了山崩地裂的声音,直刺心耳,心慌了一片。

我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害怕和绝望,抱着个比我高还重的人,我根本动不了,只能尽量护住他的头,自己却是一阵刺痛。

不记得了,只记得车子翻滚了好久,不断撞击的声音让我很难受,停下来后听见有人在叫谁,我最后把秦屿从撞开的车门推了出去后我好像被什么撞了,疼得一下子整个世界都黑屏了。

听见了好多声音,还听到了人的喊叫声。

睁眼是刺目的白光,白色的天花板,挂了几个吊瓶的架子,耳边是嘟嘟嘟的声音,我突然有点耳鸣,我想抬手捂一捂,可是发现手好疼,有点动不了。

门口好像进来了人,我看不清。

“醒了?!!叫一下医生,医生!医生……”

有点吵。

我失忆了,我记不起来站在我病床前的这三个男的是谁了。

他们很奇怪,有个一直在哭,长得白白净净的,瘦瘦的一个男生,还坐着轮椅,他的脚受伤了,包了个厚厚的石膏,他坐我床边,拉着我的手在那里哭。另外两个不知道在跟那个医生说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但不太想手被握着,有点不舒服。

“我手有点疼,”我说,“你不要哭了。”

“念宝啊!”他哭的更大声了。

走过来一个男的,长得高高的,头发有点长,好小的脸,他刚刚喊我姐,但是我有点不喜欢他,好奇怪,怎么会有人讨厌一个不认识的人。他拉过正哭着的男生的手:“乙哥,你这样会打扰到姐的,先不要哭了昂。”

他推他去旁边喝水去了。

“头还疼不疼?”一直在跟医生说话的那个人也过来了,他脸上有点擦伤,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脸很削瘦,有种病态的感觉。

“不疼。”我说着还抬手摸了摸头,包了圈纱布,我的整个颈肩连着右手臂都包了一层,像是独臂侠,感觉很奇怪。

我问:“我怎么了?”

他说:“我们遇到了山体滑坡,你被倒塌的石块伤到了。”

“医生说你短暂性的失忆了,可能要一两个月的恢复期。”他说,拉起我手,“……你还有点我的印象吗?”

我皱了皱眉,我好像不喜欢别人这样触碰我,好像太亲密了。

“牵手不可以吗?”他显然注意到了,“我是你男朋友。”

我怔怔地看着他,有点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