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家的中秋晚宴在一片欢呼声中开始了,自瑞珉去世后,瑞家人都沉浸在悲痛中,正好借过节的机会,大家开心一下,而且天祥集团的生意越做越大,天祥大厦即将建成,一桩桩喜事让每个瑞家人心中又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刘管家、张管家,难得大家今天这么高兴,带几个人到地窖抬几瓶好酒,咱们喝个痛快。”
“是,老爷。”
两位总管带着几名佣人来到地窖抬了几瓶瑞家珍藏几十年的好酒,打开后香气扑鼻,使在场所有人都垂涎欲滴,其中瑞琨特别好饮酒,这下可把他的馋虫勾出来了。
“太香了,真是好酒,没想到咱们家还藏着这么多佳酿啊。”
“三叔,您敞开喝,今天管您够。”
觥筹交错、开怀畅饮,瑞家大院沉浸在一片祥和热闹中,小朋友们因为过节的原因都凑在一起玩耍嬉戏,瑞铨是他们中间的孩子王。
“瑞祥,建设大厦的事怎么样了?”
“二叔,咱们天祥大厦就快要竣工了,到时候您老得去瞧瞧。”
“好,我一定去。”
中秋晚宴结束后,全家人坐在院子里赏月、吃月饼,聊家常,好生自在。
“今年的月亮真圆,太美了。”阮玉琳和瑞诚独自来到一个角落,在这个团圆的时刻他们想和彼此独处。
“玉琳,今后每一年的中秋我都一个人陪你赏月,好吗?”
“嗯。”
多么动人的画面,就在大家高兴欢聚的时刻,一个小插曲打断了安静祥和的气氛,不知道是饮酒过量还是其他原因,瑞璞忽然感觉腹部有些疼痛,还跑到一旁吐了许多。
“爸,您怎么了?”瑞祯着实被父亲的这一举动吓坏。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腹部总是有些疼痛感,而且吃的不对劲了就会吐。”
“明天我陪您到医院瞧瞧。”
“不用,没什么大碍,可能是吃的东西不对劲,喝点热水就好了。”
瑞祯搀扶父亲回到座位上。
“四叔,您没事吧?”其他人也都十分关心。
“没事,别扫了大家的兴,你们慢慢聊,我先回房去了。”
“要不要请医生来看一下。”
“不必了,大过节的请医生来家不吉利,回去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在瑞璞的坚持下,瑞祥最终没有去请医生,瑞祯和母亲陪父亲回房休息,其他人也都没有在意,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瑞家着实难以接受,半个月过去了,瑞璞的病不仅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越发严重,不仅吃什么吐什么,现在发展到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只靠一些流食充饥。
“爸,您不能在忍着,这样耽误下去不是个办法,走,我陪您去医院。”
瑞祯强行拉着父亲来到医院进行检查,瑞祥闻讯后交代好公司的事后也赶到医院帮忙。
“四弟,情况怎么样?”
“大哥,您来了,医生还在检查,都怪我,当时就应该带我爸来医院耽误了半个多月,不知道是什么病?”
“你先别着急,听听医生怎么说。”
秦医生拿着照好的x光片从检查室表情凝重的走了出来。
“秦医生,怎么样了。”
“两位是病人的家属?”
“是。”
“咱们到办公室谈吧。”
从医生的表情上可以看出,瑞璞的病情非常不乐观。
“两位瑞总,病人的情况十分不乐观,据我们初步诊断应该是胃癌。”
兄弟二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您再说一遍。”
“初步诊断是胃癌,至于是不是晚期还要进行更详细的检查。”
“胃癌?怎么会是胃癌,我爸身体挺好,以前根本没有生过什么病。”
“从片子上看,病人这个病应该时间不短了,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现象。”
“反常现象,就是最近半个月总是说腹部疼痛,而且越来越严重,吃不下去东西,还经常会吐。”
“这些都是并发症,为什么不早就来医院治疗,还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都怪我,老爷子坚持说自己没事,这次要不是生拉硬拽,老人家还不肯来,医生,您想想办法救救我父亲。”
“马上住院,不要再耽误。”
瑞祥办理住院手续,瑞祯在检查室陪着父亲。他怕瑞璞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出于对病人的身体着想,他决定先不告诉瑞璞真实情况,以免他会产生恐惧感。
“爸,医生说您得住院观察几天。”
“还得住院,到底是什么病这么严重。”
“没什么,您胃口有些小毛病,需要住院治疗,您配合一下。”
“最不喜欢医院的味道,非得让我住院,回家去治不是一样吗?”
“那多不方便,医院里各种仪器设备齐全,给您检查也方便。”
“好吧,就住几天。”
在瑞祯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倔强的父亲终于同意住院,安排好医院的事,瑞祥拿着片子找到他的好友楚主任,是位留学归来的博士。
“瑞总,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来坐坐。大忙人,这一晃好几年不露面。”
“哪比得上你这留学归来的大教授。”
“我都快闲死了,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吧?”
“我四叔生病了,刚在医院做完检查,这是检查报告和片子,你给看看严不严重。”
“好,我看看。”
楚主任虽然和瑞祥闲谈时显得十分不拘小节,可是轮到工作上的事变得严肃认真,他拿着那些报告仔细的看着。
“瑞祥,说实话,你四叔这个病非常严重,据我多年的经验是胃癌晚期。”
“晚期?那还能治吗?”
“我是医生,不能欺骗病人,目前世界上没有能够治疗癌症的办法,只能是用药维持着,使病情恶化的慢一些,老同学,你们家人得有一定的思想准备,得了这种病,说句不中听的话,那就只能等死。”
“怎么会这样,能不能请国外的名医来会诊一下。”
“我理解你的心情,没有用的,这不是一般的病,如果是早期也许还能挽救,晚期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叫我怎么和他家人开口。”
“实话实说,用些好药,让老人家保持一个愉快的心情,千万不能有恐惧感,也不能着急,那样只能使病情恶化,这种病到最后会疼痛难忍,只能靠注射止痛剂止痛。”
瑞祥从楚主任那离开后回到公司,将瑞诚叫到办公室,其他人全部屏退。
“胃癌晚期?爸,会不会搞错。”
“我特意请你楚伯伯看了检查报告和片子,他的医术决不会看错。”
“如果真是这样,您得及早告诉四叔,瞒是瞒不住的。”
“你四叔一定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你去请他过来。”
瑞诚将瑞祯请到瑞祥的办公室,吩咐秘书暂时不见任何客人。
“大哥,是不是我爸的病,您说吧,我能挺得住。”
“四弟,也许你一时无法接受,但是大哥还是要告诉你实情,楚主任说四叔的病胃癌晚期,只能输液吃药维持,能坚持三个月已经不错了。”
听了这个消息,瑞祯沉默了,没有任何的表情和反应,只是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不说。
“四叔,您还好吧,四叔。”
“四弟,别吓唬我们,你一定要坚持住。”
泪水慢慢的从眼中流出,“怎么会这样,偏偏得上这种病。”
“别难过了,四弟,公司的事你先放放,这段时间好好陪陪四叔,先别告诉他,我怕他老人家受不住。”
瑞祯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后才放声大哭,他确实接受不了,想到父亲只能活几个月,作为人子眼看父亲受病痛的折磨却无能为力,着实令人心痛。但是,他想了想瑞祥说的话,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难过无济于事,最后的这段岁月里要好好陪父亲走完最后一段路,擦干眼泪来到医院。
“爸,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是疼,晚上疼醒了好几回,医生用的什么药,不管用。”
“我去找医生问问,您休息会。”
瑞祯向秦医生描述了父亲的情况。
“您能不能再多用些止痛剂,我父亲现在越来越疼。”
“瑞先生,已经给您父亲注射了最大剂量的止痛剂,他的病情继续恶化,发生阵痛的频率也会越来越高,瞒不住的,我劝您还是告诉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爸接受不了,他会崩溃的。”
瑞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心神不宁,想到外面走走,自己被关在病房三天都没有出房门,路过护士站,正巧护士出去换药,他看到放在桌子上的病人资料和用药清单。
“我得看看他们给我用的什么药,怎么一点不管用,在哪呢?”
翻到自己的那一页,看了几行字,瑞璞才知道自己真正的病情,手中的东西掉落在地上,此时的他显得很镇定,慢慢的回到病房坐在床上。
“爸,我问过医生了,他说给您换别的药试一下,您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您买。”
“儿子,别忙活了,你坐下,爸有件事问你。”
“什么事,您说。”
“我到底得的什么病。”
“啊?不是跟您说了吗,胃口有些炎症。”
“那怎么会一阵阵疼痛难忍,儿子,跟爸说实话。”
“我说的就是实话,您别乱想,我去给您倒杯水。”
“站住,胃癌晚期对不对。”
瑞祯止住脚步,慢慢转过身看着父亲的眼睛。
“爸,您都知道了。”
“我也是刚才不经意才发现的,为什么瞒着爸。”
“我,我是。”被揭穿的瑞祯不知如何为自己辩解。
“是不是觉得我会接受不了,会想不开。”
瑞祯哭着跪在父亲面前,“爸,我不想让您难过,儿子错了。”
“起来,孩子,快起来,爸知道你是一片孝心,我挺得住,咱们出院回家。”
“爸,您不能回去,医生说只要您好生住院治疗,还是有治愈的希望。”
“不用跟我说宽心话,这种病无药可治,何必浪费钱财,到最后仍是人财两空,我都已经到了这把年纪,死亡对爸来说并不可怕。”
“儿子求您了,就在医院住着,只要有一线希望咱们都得治,不能放弃。”
瑞璞面对死亡显得十分坦然,这让瑞祯没有想到。
阮玉琳提前下班接到瑞铨后来到瑞祥院里,打算和他们一起去看望瑞璞。
“爸,我和瑞诚先去买些东西,您和妈带着铨儿先过去。”
“好,你们也快些。”
瑞璞的病情在整个瑞家传开了,大家陆续到医院看望,也许过不了多久就要与他阴阳相隔了。
“玉琳,我佩服你的胸襟。”
“怎么无缘无故冒出这样一句话。”
“想想以前四爷爷和二爷爷他们没少难为你,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用一颗善心来对他们,如果换成是我,不一定能够做到。”
阮玉琳笑了笑,“老公,二爷爷他们虽然没少难为我,但毕竟是长辈,而且说到底大家都是一家人,四爷爷如今得了这种病我心里也不好受,以前的事也不是这个时候计较的。”
“玉琳,你是瑞家的大善人。”
“什么善人,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儿媳妇,就要善待所有的长辈。”
夫妻二人买了许多的补品来到医院。
“四爷爷,您好些了吗?我和玉琳来看您了。”
瑞璞的身体每况愈下,十分虚弱,听到瑞诚的声音,他缓缓地睁开双眼。
“你们来了。”
“是,您觉得怎么样,我们给您买了些补品,您好好养病,争取早日健康。”
“谢谢你们,瑞祥,你们先出去,有些话我要单独和玉琳说。”
“好,四叔。”
众人全部退出病房,瑞诚反手将门关好。
“玉琳,你坐,四爷爷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阮玉琳坐到床边,瑞璞吃力的坐了起来靠在枕头上。
“四爷爷,您有什么事请说,玉琳洗耳恭听。”
“玉琳,我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请你原谅四爷爷以前的所作所为。”
“您这是说的什么话,玉琳怎么当得起。”
“为了献宝的事,我和你二爷爷、三爷爷没少难为你,使绊子,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当时财迷心窍了,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不想带着负罪感离开人世。”
“您别说了,以前的事玉琳都忘了,您也不要记在心上,咱们是一家人,谈不上原谅不原谅,四爷爷,眼前最要紧的就是您老赶快把身体养好,其他都不重要了。”
“好孩子,难得你这么大度,瑞家的当家人你当之无愧,四爷爷自愧不如,也许是上天的报应,我坏事做的太多,老天爷惩罚我才会让我得这种不治之症。”
阮玉琳的心情十分悲伤,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在死亡面前显得如此无力,说了这么多感伤的话,每一个性情中人听了都不免潸然泪下。
“您别难过了,医生会有办法治好您的病,快躺下休息。”
阮玉琳将他二人的对话学给瑞诚。
“四爷爷这是临终觉悟,如果他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只可惜一切太迟了。”
“作为一个长辈能够和晚辈赔礼道歉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已经不简单了,离开医院的时候我问过秦医生,他说四爷爷可能连一个月都熬不过去了。”
“玉琳,咱们瑞家有花不完的钱,可是却买不来生命,钱真的不是万能的。”
瑞祥在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宣布四叔瑞璞的股份由瑞祯继承。
“董事会开完了?”
“总算都完事了,四叔的股份都交给了四弟,这下他老人家真的没有什么遗憾了。”
“这世上的事真是无常,想想四叔他们以前对待玉琳的态度,那时候我真恨他们,可现在他这样了。”
“你呀,就是心眼小,看看人家玉琳,跟儿媳妇好好学学。”
“以前我不是这样,现在变得嫉恶如仇了,今天我遇到了四婶,她说正在准备四叔的后事,明天是不是也过去帮帮忙。”
“当然要去,和玉琳一起过去,她是当家人,这么大的事不帮着操持不合适,老四白天从医院回来说四叔又吐血了,估计也就这个月的事了。”
“咱爸刚过世没多久,四叔又摊上这种事,瑞家这是怎么了。”
“生老病死人的规律,他们都到了这个年纪,难保身体不出现各种状况,这也给咱们一个警示,好好保养身体,不然等咱们老了说不定还不如他们。”
“哟,您还以为您多年轻呢,孙子都这么大了。”
“我可没觉得老,正当年,老婆子,我今天仔细端详了咱孙女,比前几天又漂亮了。”
“是啊,长大后的若涵一定是个漂亮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