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过中天。
平阳县。
姜小面馆二楼。
哒哒哒,哒哒,哒……
那只骨节分明敲击的手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停了。
一个时辰过去,那两位负责开锁的工匠,除了后背被汗水浸透的地方又向下延伸了半尺,看不出他们的任务有何进展。
椅子上的男子耐心耗尽,挥了挥手。
立刻有人上前将两名工匠拉开,然后抽出了长剑。
“饶——”
满头大汗的工匠们眼睛瞪大,惊恐万分,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脖颈间已然多了道发丝般的血痕。
身子还保持站立,两颗头颅骨碌碌掉落,血洒了一地。
男子抬起脚尖将滚至面前的头颅踢开,嫌弃的瞥了出剑之人一眼。
“下次杀人,能不能雅致些。”
“每次都搞得这么血淋淋。”
“待会儿,还叫人怎么吃得下饭。”
黑衣人长剑倒提,对着男子躬身,抱拳,言语间却听不出丝毫的恭敬:“江湖中人,杀人没那么多讲究,能以最快的速度杀了便是。”
“四公子若是不满意,大可以派自己的人手过来。”
男子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
这些草莽鼠辈,若不是他还得用着他们,早就一个个宰了!
随后,男子若无其事的站起身,走到箱子面前。
他伸出手拍了拍,又不死心似的拽了拽锁头。
果然还是纹丝不动。
也不知道这里头锁着的,到底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不过,既然他得不到,那么,谁也别想要。
男子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这地儿,烧了吧。”
黑衣人应声:“是。那这次的报酬?”
一只鼓鼓囊囊的金丝钱袋从男子手中掷出,对着他飞了过来。
黑衣人轻轻巧巧的接住,掂了掂。
叮当作响。
他用两根手指夹出了一枚金币,咬了咬。
很纯。
他心满意足的笑了,语气从之前的傲慢转为恭顺:“多谢四公子赏。”
…………
姜宁三人匆匆赶路。
出村,入镇。
稍作歇息,换了辆正八经的马车后,又继续向着平阳县前进。
依旧是副将赶车,姜宁与谢青坐在车厢中。
新买的马车,车厢宽敞明亮,舒适透气。
座位铺了软垫,大的像张单人床。
不仅能坐,还能躺。
姜宁立刻就喜欢上了。
她是个纯粹的享乐主义者,能躺着绝对不坐着。
谢青咬着牙,脸色铁青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胳膊枕在脑袋后面,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膝盖上。
悬空的那只脚晃来晃去,晃得他眼晕心闷。
这副懒散的姿势,比起他军营里的兵汉子们,也不遑多让。
十分之爷们。
谢青握紧了拳头。
她到底是完全没把自己当做女子看待,还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
谢青斜着眼,盛情邀请:“谢大将军坐了一路了,不累吗?”
她从脑袋底下抽出一只手,拍了拍坐垫。
“这垫子,又软又弹,比我家的床都舒服。”
“我真诚的建议你试一试。”
“躺着,绝对比坐着舒坦。”
“你……”
“不用。”
谢青挺了挺腰背,看上去更加的一身浩然正气。
马车是用来坐的,不是用来躺的!
再者说了,孤男寡女的在车厢里躺着,这叫什么事。
万一一个不小心传出去,他倒是无所谓,姜宁怎么办?
她再怎么大大咧咧不拘形迹,也是个女子。
这世道,对女子可是苛刻的多。
姜宁瘪嘴:“不嫌累你就坐着吧。”
“不识好人心,懒得理你。”
她重新合上眼,嘴里哼着小曲。
留下谢青生独自闷气。
他真想上去把她摇醒!
——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不识好人心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