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曾贤回到住处,屏退下人。
关上门,将自己里里外外狠狠洗漱装扮一番。
从头发丝到脚底板,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俊美。
筚路蓝缕狼狈万状那是给天启帝看的。
若是他以方才那副样貌出现在长公主面前,等待他的可能真的就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穿戴完毕后,他从墙壁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暗格。
两根手指捏出一颗墨黑的药丸吞了下去。
仅仅犹疑一瞬,他就咬着牙吞了第二颗。
长公主赵平乐临近不惑之年,豺狼虎豹般,是越发的难伺候了。
他不仅要卖力,事后还要做出一副意犹未尽欲罢不能的姿态。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他这个假宦官,就要活活累成真太监了。
唉!!
魏曾贤重叹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
长公主府。
大晟国现存唯一的公主,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长公主赵平乐,此刻头挽高髻,脚踩黑色皮靴,短袖襦,宽长裤,一身骑马装,看上去英姿飒爽。
却不是在骑马。
花园正中央,硕大的太师椅上,长公主斜斜倚着。
一手托腮,一手倒提马鞭,在指间晃晃悠悠。
眼神中尽是挑剔与审视。
在她面前,十步以外,整整齐齐站着一排男子。
身材高大,容貌俊美。
有的低着头盯着脚尖。
有的一脸讨好望着长公主。
唯二的两位孪生子,则是倔强的站直,嘴角紧绷,流露出不甘与不屈。
满园静寂。
负责送人来的管家佝偻着背,不停向孪生子兄弟俩使眼色。
——都到这个时候了,装什么清高!
在长公主面前摆出这副宁死不屈的姿态,那可真就要去死了。
长公主典型的吃软不吃硬,顺者昌逆者亡。
……
兄弟俩对视,眼波间心思流动,略有动摇。
但很快,他们齐齐点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继续维持着桀骜不驯的神色。
——来之前他们打听过了,长公主府里的男宠,无一不是对长公主逆来顺受百依百顺之辈。
他们兄弟俩无权无势,想要拿捏住长公主为他们所用,就必须剑走偏锋,才能出其不意。
孪生子难得,长成他们这副模样的双生俊男更是罕见。
他们就不信,视色如命的长公主对他们兄弟俩不动心!
只要长公主看上选了他们……
到时候,凭他俩的奇技淫巧毕生所学,一定能让长公主欲罢不能,对他们言听计从。
…………
长公主赵平乐换了个方向倚着,空出来一只手,凌空点了点。
一旁待命多时的管家心领神会,俯身行了礼,方才偏了偏身子,高声下令:“将这两个不识好歹的东西拖出去喂狗。”
“其余人,留下。”
话音落地,立刻有侍卫上前。
在孪生子兄弟俩因惊恐、难以相信而爆圆的双瞳中,倒映出手腕粗的长棍。
砰,砰。
两声轻微脆响。
紧接着,两旁的小厮轻车熟路,展开粗毡,没等尸体倒地,便已经牢牢裹紧。
一人一头,匆匆抬走。
整个过程,长公主目不转睛,面上流露出享受。
——这种一言定人生死的感觉,比任何美色,都更加的让人沉醉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