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懒懒散散起身,唇红齿白的侍者连忙伸手搀着。
虽看上去恭恭敬敬,却在垂眸间,不动声色的用指尖挠了挠长公主的掌心。
这种暗戳戳的讨怜悯般的以下犯上,长公主最为喜欢。
像是铁铸泥塑的尊卑之别,被人用鸿毛轻飘飘的拂过。
微乎其微的不敬,不痛不痒。
但有种被侵犯的、难以描述的、别别扭扭的勾人心弦。
长公主顺势握住了侍者的手腕,指甲狠狠掐了掐,对着管家点头示意——这人,洗干净了,晚上给她送去。
管家眼底毫无波澜,见怪不怪,躬身拱手,无声的应了。
整个公主府的男子都是为长公主准备的——偌大的公主府,就连负责扫撒的下人,随便拉一个出来,也是相貌体型气度皆上乘的才俊。
没等长公主迈出两步,一人低垂着脑袋跑了进来,跪拜传讯:“启禀殿下,魏总管求见。”
长公主目不斜视,步履不停:“噢?他是怎么来的?”
下人回:“衣冠楚楚。”
长公主冷哼一声:“又是衣冠楚楚?”
“魏曾闲这厮,近来办事越来越不用心了。”
“再不给他点苦头尝尝,他还以为本宫是个好说话的。”
“让他在府外跪着吧。”
“一个时辰后带进来。”
“是。”
“派人去请伍长风。”
“是。”
…………
长公主府正门外。
在皇宫中横着走的太监大总管魏曾贤,笔直的跪着。
裸露在外的皮肤,从脸颊到脖颈,有一寸算一寸,慢慢晕开鲜艳的粉。
艳粉炸开,如花影瓣瓣交错重叠,最终连成一片,变得通红。
额上汗如雨下,两腮咬的梆硬。
不是天太热,也不是跪着太累。
而是憋得。
魏曾贤万万没想到,向来见了他恨不得就地扑倒的长公主,这次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为了满足日渐难以满足的长公主赵平乐,他来之前早早的加倍用了药——这药是国师新炼制的,比之前改良了许多。
见效快,持续时间长。
足以支撑他这副半残不缺的身躯,与长公主大战八百个回合。
累是累了点,事后肯定要有几天腿脚发软。
但只要能把他没能带回谢青的错糊弄过去,也算值了。
可现在——
魏曾贤只觉得自己快要爆了。
脑袋里像是有根弦,滚烫,绷紧。
如同一盆沸水从头浇到脚,让他恨不得跳起来,仰天嘶吼。
长公主门外一左一右各有一护卫,魏曾贤不经意瞥了两眼,内心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躁动。
他攥着拳头低下头。
忍忍。
再忍忍。
丢人事小,丢命得不偿失。
他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地位,千万要忍住。
……
魏曾贤顶着烈日,不断的自我暗示,鼓励,打气。
苦熬了半个时辰,度日如年。
眼神都涣散了。
就在这时——“魏公公,您怎么跪这儿了?”
一句话,十个字。
十成的阴阳怪气。
十足的幸灾乐祸。
萎靡不济的魏曾贤瞬间来了精神。
身子一震,斗志昂扬。
两缕白眉,无风自舞。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来人是谁。
——长公主追了大半年也没有得手的武状元,伍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