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卵击石。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象群与血肉长城触碰的刹那，这场战争的结局便已经毫无悬念。

——益州军必败。

体型比其他同类明显大了一圈的巨兽首领全身披甲，冲在最前头，轻而易举的将挡在它面前的一切都撞出了数十丈远。

手臂相连，肩头相抵构造的人墙宛若沙子堆砌的一般，在巨兽群的惊涛骇浪下，被冲散，被吞噬。

死亡转瞬即至。

四面八方，无处不是哀嚎。

益州军彻底绝望。

不屈的意志不能弥补肉体的孱弱。

不，他们并不弱。

他们已经是大晟国所有军力中，唯二的强大。

可惜，老天爷偏偏要用超乎人力的妖兽助西夷一臂之力。

战至此时，战至最后一口气。

除了以命相搏，他们再无其他办法。

可就算他们心甘情愿赴死，接下来的剑南道，甚至于大晟国，有什么能拦住西夷巨兽军团的脚步？！

……

清亮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为了益州，为了大晟！”

无数人抬头望去。

城门楼之上，站着一位女子。

益州城二把手，地位仅次于西南大将军吕万里的益州城主——何皎皎。

比起衣衫褴褛血迹斑斑的城外人，她看上去像是置身之外的观光客。

不过是发髻松散了些。

不过是衣摆上多了些尘土。

从战争开始到现在，何皎皎下了一道出城迎敌的军令后便不知所踪。

西夷人以为她已经弃城而逃。

而现在，局势即将走入死地，她竟然又出现了。

她来干什么？

……

何皎皎站得笔直，虽是一身武将打扮，高举过头顶的，却是一束熊熊燃烧的火把。

那火光隔着百丈千尺，映在益州军的瞳孔中，荡成滚滚血泪。

——到底，还是走到最坏的这一步。

是他们太没用！

“为了大晟！！！”

何皎皎仰天呼喊，将手中的火把狠狠朝着城墙内掷了下去。

随即，她纵身一跃，拔剑冲向城外。

从一开始她便清楚，益州城未必能守住。

既然如此，不如化作一座烈焰火舌的阿鼻地狱，将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兽与西夷人，通通埋葬于此！

而她，身为城主，誓与益州共存亡。

…………

火把在空中飞旋，在即将落地的一瞬，被一只手牢牢握住。

谢青将其扔在地下，狠狠踩了两脚熄灭火焰。

他心有余悸，擦擦额上的汗，忍不住自语。

“还好，还好，赶上了。”

“伯母还是一如既往的生猛。”

“不愧是能与伯父做夫妻的人。”

益州城地下有条暗道，如今已经被刨开数个口子，从空中望去，像是无数只亮晶晶的、黝黑的眼。

隐有波纹在眼底漂过，空气中满是焦糊的味道。

是火油。

吕万里这个疯子，打仗不仅想要敌人的命，就算是死，也要让敌人陪葬。

只不过多年来，从未有人将益州城逼到如此地步罢了。

谢青拍拍胸口。

幸好他当机立断听从姜宁的吩咐，提前赶来了。

要不然伯母这一束火把，足以将整个益州城都炸上天！

…………

何皎皎凭借着灵活身法跃到一头巨兽背上。

身后，益州城安安静静，没有如她预想的那般爆出冲天火光。

她大大的眼睛里冒出大大的问号。

怎么回事？！

火油，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