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强压笑意。
在比武台上一人对战数十人面不改色,见招拆招的武状元,擦个鼻血而已,愣是擦出了手忙脚乱的感觉。
他先是腾出一只手,用手背蹭了下,似乎觉得这样不妥。
手背又在身侧衣袍蹭了蹭,似乎更不妥。
没等他想到更好的办法,两行血流已经越过唇,眼看快要从下巴掉下来了。
伍长风只能抬起手臂,用袖子去接。
“笨死了。”
长公主终于看不下去,从袖子里扯出方帕蒙住他半张脸。
“你这么笨手笨脚的人,到底是怎么当上的武状元?”
…………
淡淡的香气附在那方柔滑的月白上,溢满了伍长风的口鼻。
月白之下,他的鼻血不仅没有止住,反而愈加汹涌。
加速又加量。
帕子上的香气,与他那日,埋头吻在她脖颈时候嗅到的,一模一样……
长公主皱眉。
这血,怎么还越擦越多?
她将帕子塞到伍长风手中。
“自己堵上。”
“跟我来。”
伍长风羞愧的无以复加。
个中缘由,又没法开口解释。
他只能一手捏着布包,一手用方帕捂着鼻子,紧紧跟在长公主身后。
…………
小楼中。
伍长风捂着鼻子,规规矩矩站着。
面前数步之隔,就是那张他曾与长公主……的大床。
轻纱幔帐,红被堆叠。
每看一眼,他的心脏就止不住的大跳一下,鼻头就酸一下。
没多久,他掌心里的方帕就湿了个透。
伍长风只能偏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看。
眼神却又不受控制的,往那个方向飘。
一眼又一眼。
“傻站着作甚,过来!”
长公主没好气拽住了伍长风的衣袖,又按住了他的肩头。
“坐下!”
顿时,伍长风屁股底下像是着了火。
他半蹲着身子,既不敢反抗肩膀上的那只手,又不敢去坐那张圆凳。
“属下、属下不敢——”
长公主站着,他坐着,这实在是、实在是不合礼法。
长公主一巴掌拍在伍长风后背,挑眉。
“怎么,本宫的话,你敢不听?”
他哪里敢不听!!
伍长风犹犹豫豫,最终牙一咬心一横。
反正更有违礼法为世俗所不容的事情……他在这楼里都做过了。
豁出去了!
伍长风坐如松,腰板挺得笔直。
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看的长公主又想笑。
真是个勇敢又胆小的少年啊。
明明那日,连要对她负责这种离经叛道的话都敢说出口,现在,只不过让他在她面前坐下,就紧张的仿佛要了他的命。
“别怕,本宫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长公主掰开伍长风捂在鼻子上的手。
半脸血渍,惨不忍睹。
好好的俊逸少年郎,成了只小花猫。
长公主噗嗤一声,从旁边的铜盆上拾起干净的白帕。
在水中微微蘸湿,轻轻为伍长风一点点擦拭。
……
帕子的微凉,寸寸打湿了伍长风的脸。
他彻底懵了。
上次他来,长公主对他的态度,先是火热,再是诱惑。
那事之后,却出言嘲讽他区区一介御前侍卫想要对她负责,不自量力。
他回去之后想了很久,才发现自己难过的,并不是她的鄙夷与看不起,而是自己确实没有资格与她站在一起。
而现在,即便是他已经领了一份可能通往发达的差事,未来未定,他如今亦不过是她口中的区区御前侍卫。
所以,长公主为何要这般温柔的对待他?
伍长风大着胆子,抬眸去捕捉长公主的目光。
“看什么看?”
长公主嗔怪一声。
“再看,你就自己擦,本宫可不管你了。”
这听似责备实则撒娇的语气让伍长风一愣。
他的心底,莫名生出十分的胆气,一把抓住了长公主的手。
“长、长公主,为何,为何要对属下这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