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曾贤心中打鼓,七上八下。
一国君主要见一个太监,哪怕这个太监是当朝太监大总管,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个奴才。
随便喊一人来唤他即可。
断然犯不着大白天的出动暗卫。
魏曾贤盯着红衣暗卫仅露的一双眼。
“敢问这位大人,陛下可曾提过,所为何事?”
暗卫一声不吭,一动不动。
魏曾贤暗自叹气。
这些人,就这点最讨人嫌,除了皇帝吩咐的话,多余的,一个字也不肯说。
一板一眼,呆板的厉害。
即便是被人砍了,也不会发出一丝声响。
不像是有血有肉之人,反倒是更接近木偶傀儡。
要不是鼻子底下还有气息,魏曾贤简直要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人。
魏曾贤放弃打探。
“还请这位大人稍等,奴婢,这就去更衣。”
魏曾贤说完,转身欲走。
“不必。”
暗卫上前一步。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两人之间数丈的距离宛若无物,瞬间消失。
一只黑漆漆的铁手按在魏曾贤肩头。
“公公请。”
下一刻,魏曾贤瞪大双眼,脚下生风,身不由自的往前走去。
…………
皇宫。
天启帝人在寝宫内的小书房,倚靠在榻上。
他手里握着本书卷,心思却全然不在文字间。
这两日宫里宫外变故太多,除了四皇子赵承恩一事,其余的,竟没有一件合他的心意。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闲着没事跑到平户岛上去?
还有纪万全那个老匹夫,一大把年纪了,半夜不睡觉,竟敢脖子上架把刀硬闯他的寝宫。
为了不做那遗臭万年的昏庸之君,他还差数日便能建造完成的、耗费了他小半个私库的福船也不得不忍着肉痛交出去。
当朝天子以私库为水军添一双虎翼,固然是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
可与长生不老比起来,史书上那短短几行赞美,又算得了什么?
他贵为一国之帝王,这国,居然不是他事事说了算!
天启帝目光落在字里行间,越看越烦躁,干脆手一甩,书飞得远远的,如一只断翼的蝶,穿透尘雾飘扬的光,重重砸在地上。
书页极速翻动,哗哗作响。
天启帝眼神晃了晃。
恍恍惚惚间,裙摆层层叠叠,如浪花翻涌。
一双赤足走近那颤动的纸张。
尔后,如瀑长发垂落,一只纤纤玉手,弯腰将书拾起。
少女银铃般的声音遥远的像是从天边传来。
“太子哥哥。”
“谁又惹你生气了?”
…………
暗卫带着魏曾贤在黑暗中狂奔。
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从魏曾贤额上、面颊跌落。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
这只听命于皇帝一人的红衣暗卫,既没有带他飞檐走壁,也没有带他穿越大街小巷。
而是当着他的面,在他书房一面空墙上敲了敲。
敲出来一道暗门。
一道他身为这宅子的主人,居然从来不曾知晓的暗门!!!
那门,甚至与他精心设计的暗格,只有不到两尺的距离。
魏曾贤惊得差点当场失控。
暗卫却是不紧不慢,语气一如平常。
全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魏公公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