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何神神秘秘。
“咱们陛下,可不只是派了伍兄一人。”
“新封的忠孝王,伍兄知道吗?”
伍长风点头。
苟了多年的四皇子,突然被天启帝拎到了众目睽睽之下,又是封王又是任命要职,这么大的事,京都城早就传遍了。
“这位新王爷,也给陛下送了不少能人异士。”
“与伍兄兵分数路,往剑南道去了。”
“我爹还说,早在你们这些人出发前,陛下已经派了一支队伍,去剑南道守着了。”
陆何口若悬河,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对着伍长风倒个干净。
伍长风越听越心惊。
陛下……不,天启帝,他这是要作甚!
一边让他们这些人潜伏于益州城。
一边派一支队伍守着剑南道。
难道真如当年谢青所说,天启帝,早晚会对北境与剑南道下手吗?
可谢青获罪,明明是他自己私自带兵闯入京都城的后果……
北境握在谢家手中,与握在帝王手中,不都是大晟国国土吗?
又有何不同?
伍长风心中乱作一团,七上八下。
他耐着性子等陆何一口气说完,带着一丝侥幸开口。
“陛下如此大张旗鼓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真是为了拿回剑南道的兵权……
伍长风握紧拳头。
他竟一时不知该站在哪边。
陆何声音压得更低,脸上难得露出正经的神情。
“这件事,是陛下的私事。”
“我只告诉伍兄一人。”
“伍兄可千万别说出去。”
“要不然,我爹非打死我不可!”
伍长风郑重其事,拍着胸膛保证。
“放心。”
“此事出你口,入我耳。”
“天下地下,绝对不会有第三个知晓!”
“若有违此誓,让我伍长风不得——”
陆何一把捂住他的嘴。
“呸呸呸!!”
“伍兄的人品,我当然信得过。”
他附到伍长风耳边。
“陛下,想让你们去剑南道,抓一个人。”
一个……人?!!!
只为了一个人,又是潜伏又是包围的。
是个怎样的人?
大罗金仙转世吗?
伍长风愣了愣。
剑南道什么时候,多了个这样的人物?
“当然不是普通人。”
陆何解释。
“我爹说,是个力气大的不得了的女子。”
还是个女子?!!
“对!!”
陆何指着伍长风的脸。
“我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候,脸上就是这副惊呆的表情。”
“说实话,我也不信,这世上还有人的力气,能超得过伍兄去。”
“何况对方还是位女子。”
“不过我爹这人,向来不打诳语。”
“我还是信他的。”
伍长风拉下陆何正对着他的指头。
“陛下要抓着女子做什么?”
既然都用上了抓这个字眼,肯定与男女之事无关。
这女子,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陆何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对着伍长风发问。
“伍兄,你相信长生不老吗?”
信个锤子!
伍长风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摇头。
自有文字记录以来,这世间最长寿之人,也不过活了一百零三岁。
就连那些神神叨叨整日里修仙炼丹的方士、道士,还有那号称能探得往生来世的出家人,也逃不过生老病死。
长生不老这词,人人都听过,却人人没见过。
从古至今,追求这四个字的人,都死在了追求的路上。
“我亦是不信。”
陆何一副找到志同道合之人的神情。
“可是我爹说。”
“陛下之所以要抓着女子。”
“就是因为——”
陆何故意拉长了声音。
“因为个锤子!”
伍长风拍了他一巴掌。
“快说,不要吊人胃口。”
陆何委委屈屈,揉了揉生疼的肩头。
“我爹说,得这女子之人,可得永生。”
哈?!!
伍长风惊呆了。
一个力气大了些的女子,可令人永生。
这么离谱的事情,竟然也有人会信?
这是脑子进了多少斤水才能办出来的事?
世间怎会有如此愚蠢之人!
伍长风哈哈大笑。
“这怎么可能!”
“哪个傻——”
下一瞬,伍长风咧开一半的嘴僵住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些人,去剑南道,就是为了给陛下抓那女子?!”
陆何哀怨的点点头。
伍长风出发前一颗斗志昂扬的心沉了下去。
天启帝之前为了寻求长生之法,耗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短短一年时间,就掏空了半个国库,惹得文武百官不满,在大朝会上群起而攻之。
辩驳与反对声音之激烈,连他这个站在门外的侍卫,都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得清清楚楚。
那场唇枪舌战,最终以户部尚书一头撞了个半死,天启帝承诺,停止一切探寻永生之事宜而告终。
没想到,天启帝明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对永生的渴望不仅没有遏制住,反而愈演愈烈。
连得一女子可得永生这种荒唐事,都能信。
不仅信,还费尽心机,调兵遣将的去捉。
伍长风自孤身一人闯进京都城以来,头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
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固然不假,可天启帝这样的帝王,真的值得自己追随,值得自己效忠吗?
伍长风看向陆何。
“话说回来,你爹文相在大朝会上,亦是旗帜鲜明的站在百官一方。”
“大殿之上,反对陛下,言辞最为激烈。”
“要不是户部尚书抢先一步,去撞柱以死明志的,说不定就是文相大人。”
“他怎么会派你去剑南道?”
伍长风脑中灵光一闪。
“难不成,你爹是想让你做个搅局者。”
“在关键时候,放那女子一条生路,或者干脆杀了她,绝了那位的心思?”
伍长风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他看向陆何,目光炯炯,亮的惊人。
“文相到底还有什么安排?”
“陆何,你说出来,我与你一起完成!”
他不想眼睁睁看着天启帝在昏庸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
一位痴迷于虚无的永生之道的帝王,于国于民,都不是什么好事。
若文相真的还有什么后手,他不介意反了那道密令,与陆何同做那搅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