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夫人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带着疏离的笑容:“我夫家姓雪,人们都唤我雪夫人,方才在门外,赵公子不也是这般称呼的吗?”
赵释宁心中微微一愣,早已料到雪夫人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真名。他暗自思忖着如何能够套出她的名字,却不料雪夫人已经站起身来,优雅地为他斟上一杯香茶。
“赵公子,请用茶。”雪夫人将茶杯轻轻放在赵释宁的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喝完茶后,还请赵公子早些离开吧。”她轻柔地抚平因倒茶而略显褶皱的衣袖,动作很是从容,始终没有抬头看向赵释宁一眼。
舟跋一听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立刻振奋起精神,对着赵释宁催促道:“赵公子,您听到了吗?喝完茶就请快些离开吧,可别耽误您的大事!”
赵释宁也别无他法,深知此刻无法再多做纠缠,只得先行离开再作打算。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他站起身来,对着雪夫人微微一礼,算作告别,随后便带着小厮离去。
赵释宁轻步迈出房门,不经意间侧过头,向屋内投去一瞥,眼中浮现出一抹势在必得,心里暗想:一个不会武功的妇人罢了,总有落单、疏忽之时,届时便可趁机下手。软硬兼施,我就不信她还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舟跋,把东西收起来,回头分给谷里的丫鬟们。”雪夫人淡然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又补充道:“顺便把门关上。”舟跋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恭敬地应了声,便转身去收拾东西,顺手将房门带上。
雪夫人缓缓地从桌前站起,步履轻盈地走向窗边,目光透过窗棂,投向了外面那片被皑皑白雪映衬得熠熠生辉的天空。她抬手将发鬓上那支精致的发簪取下,手指轻抚着发簪的玉身,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思念。
大雪早已悄然停歇,覆盖在大地上的洁白积雪,显得宁静而庄严。前往幽妄深林的队伍,在阳光的照耀下,早早地踏上征程。尽管道路依旧崎岖难行,但相比昨日的风雪交加,此刻的行走却显得轻松不少。
队伍中的人们大多身着一件皮毛大衣,他们拥有内力也可以抵御着寒风的侵袭。但有一人不同,那就是隐琥,他身穿冬衣,外披两件毛绒制成的衣物,却依然无法抵挡寒冷的侵袭,时不时还瑟瑟发抖。
“副阁主,您还冷吗?要不,我再为您取一件狐裘披上?”乌麟见他面色苍白,一副瑟瑟缩缩的模样,不禁心生担忧,一边说着,一边便欲从行囊中再取出一件衣物。
隐琥忙伸出手去,按住乌麟即将动作的手,低声而道:“我已经穿的够多了,若再添衣物,岂不是惹人笑话!”他环视一圈,练娥眉派的女弟子都是简简单单的一两件,再低头看看自己,层层衣物堆叠,仿佛一只笨拙的熊,真是不忍直视。
乌麟看着隐琥,眼中流露出几分无奈。他绞尽脑汁地劝说着这位固执的副阁主:“副阁主,你又何必与他们相比呢?你并不会武功,自然应该多穿些衣物来保暖。”他的话还未说完,隐琥正准备反驳,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也不知道在逞什么强,冷就多穿些衣物,可别还没到幽妄深林就晕倒在半路上了。”江曜灵不紧不慢地跟在隐琥身后,自然也听到了之前的对话,语气平淡的开口道。旁边的悦清研和羡天逸见状,脸上都露出了惶恐的神色,他们连忙拉住江曜灵,向隐琥解释道:“曜灵他其实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担心而已……”
隐琥侧过头,目光落在江曜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中透出的意味,让悦清研和羡天逸心头一紧,不禁暗自揣测隐琥接下来会作何反应,毕竟他们对隐琥的脾气还不怎么了解,万一发作会很难收场。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隐琥并未动怒,反而显得相当平静。他伸出手,对乌麟示意道:“乌麟,把狐裘拿出来吧。我可不想让某些人看到我那般狼狈的模样。”
乌麟立刻会意,从随身携带的包袱中取出一件狐裘,将它披在隐琥的身上。隐琥微微偏头,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却未留下任何言语,牵着马匹,慢慢跟上了队伍的步伐。
队伍在阳光下已经默默前行了一上午,阳光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随着时间的推移,队伍中的一些人开始感到喉咙干燥,仿佛连呼吸都带着一丝丝的热意。
水壶中的水,在长时间的行走中,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甚至有些人的水壶已经空空如也。赵昱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决定先在此地稍作休整,再向深林进发。
“清研,你的水袋还有水吗?我拿去打些水吧。”羡天逸轻声细语,同时顺手地将江曜灵腰间是水袋扯下,一边朝悦清研伸出手掌。悦清研微微一笑,从行囊中取出水袋,递到羡天逸的手中,说道:“辛苦啦。”
羡天逸笑着微微颔首,接过水袋,准备前往河边取水。身后的江曜灵忽然喊道,“你一个人行不行啊?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羡天逸并未回头,只是冲他们摆了摆手,径直往河那边走去。
悦清研将马匹稳妥地系在树上,随后便在附近寻得一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抬起小腿,用掌心轻轻敲打着,试图驱散这一路上的酸痛与疲惫。
她的目光无意间掠过,突然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缓缓朝这边走来。她定睛一看,不禁有些惊讶,那竟是褐暮。
悦清研心中泛起一丝疑惑,昨日出发时并未见到褐暮的身影,没想到她竟能如此迅速地追赶上来。抬头望向一旁的江曜灵,他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那条仍在冬眠的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