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见楚君尧一声“滚”字,包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把目光都投向楚君尧那边。
只见楚君尧袖口被洒了酒,身边那女子脸色煞白,她还保持着正要倒酒的动作。
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女子不小心弄湿了楚君尧的袖口,才惹得他如此生气。
众人都听说楚君尧的脾气向来古怪,虽然惊讶,但也并未过多深究。。
只有那倒酒的女子知道,她之所以失手洒酒,完全是因为楚君尧的那一声怒吼。
而不是她先倒洒了酒,楚君尧才发火的。
还是楚君泽怜香惜玉,对那女子说了一声:“好了,你先下去吧!”
见楚君尧怒气正盛,楚君泽一指正在抚琴的女子,“你,过来!”
琴声戛然而止,那女子款款行至楚君尧身边,屈膝在地上跪下来,抽出腰间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楚君尧洒湿的袖口。
就在她站起身之际,一个立不稳,倒进了楚君尧的怀里。
“哈哈哈,是个懂行的。”楚君泽拍手道。
那女子的心思被识破了,羞红了脸,埋进楚君尧的臂弯里,轻声软语地叫了一声:“公子!”
楚君尧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失控了,心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之前已经告诉过自己,他和苏晚是不可能的,怎么刚才如此冲动。
知道大家都在看自己,样子还是要做的,他顺势搂了搂怀中女子。
楚君尧自顾自的喝了好多酒,晚上就宿在了醉春楼的雅间里。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楚君尧猛然惊醒,他做梦了,梦到苏晚嫁给了那个麻子脸。
“来人!”
冷夜抱着剑守了一夜,闻声推开门,见到楚君尧坐在床榻上,头低垂着,手臂撑在榻上,浑身散发着山雨欲来的怒气。
楚君尧抬起头,道:“回府!”
坐在马车之内,听着街边叫卖声不绝于耳。楚君尧这才清醒过来,刚才梦中的情形太过真切,真实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她,他已经明确告诉自己苏老夫人的寿辰后,他不再对她有幻想。
然而,楚君初与苏音的亲事,又让他心生起了波澜,如今,苏晚是自由之身,他也是可以求娶的。
但是,她会同意吗?她家里人同意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与苏晚就是天生的对立面,无法调解。
……
吃罢早饭,绿药从外面回来了,向苏晚禀报道:“小姐,我按照您的吩咐去了那间温氏成衣铺,刘掌柜说人已经到了,为了避人耳目,他在京城外十八里庄置办了一个小院,目前人就被安顿在那里。”
苏晚听后点了点头,吩咐道:“好,绿药,你去准备一下,我们今日就出城一趟。”
绿药是个活泼的,心思活泛,苏晚常常将一些打听事、采买的活计苏晚都让绿药去做。
红药做事稳重,思虑周全,苏晚一般都会让她守好家。
今日出城,苏晚照旧带了绿药,红药在家中帮她打掩护。
临行前,苏晚叮嘱红药道:“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我出去做几身衣裳。”
苏晚带着绿药前往温氏成衣铺,见苏晚进门,刘掌柜赶忙起身相迎,热情地招呼道:“小姐,您是要给自己做衣服还是送人啊?”
“我家小姐是要给自己做几身衣服。”绿药回道。
“我们这里都是新式样的,上面还有一些,您移步到上面去看看。”刘掌柜伸手往楼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不久,温氏成衣铺后门缓缓打开,一个俊俏公子和一名小厮走了出来,各自牵着一匹马。
她们动作利落地飞身上马,朝着京城外十八里庄的方向疾驰而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那俊俏公子和那小厮的身影出现在十八里庄的一个简朴的小院前。
那俊俏公子向道路两侧看了看,见没有行人注意,示意小厮去敲门。
小厮打扮的那人上前轻叩门扉。
不多时,院内传来一个询问的声音:“是谁?”
小厮隔着门,压低声音回道:“孙姑姑,您侄子过来看您了!”
随着一阵轻微的吱呀声,门缓缓打开。一名妇人探出头来,看到来人后,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是我侄儿来了啊!”
小厮忙侧身让路,公子则急忙上前,“姑姑,我来看你来了。”
三人眼里都是通红一片。
妇人连忙将公子和小厮让进了门,引他们进入屋内。
苏晚随妇人走进房内,前面的妇人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未曾开口,眼泪已经扑簌簌地掉下来,“小姐”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苏晚见状,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忙上前扶起妇人,含泪道:“孙嬷嬷,快起来!我们好不容易相见,该高兴才是。”
孙嬷嬷在苏晚的搀扶下站起身,随后把苏晚让到了主位上。
苏晚拉着孙嬷嬷的手,温言道:“孙嬷嬷,你也坐。”
孙嬷嬷连连摆手,谦让道:“小姐面前,哪有老奴坐的道理?小姐这是折煞老奴了。”
苏晚轻声道:“孙嬷嬷,母亲身边最信任的人便是你。你忠心护主,当年若是没有你,我出生后早就被那接生的婆子给淹死了。在我眼里,我看你如同看到母亲一样,嬷嬷请坐。”
孙嬷嬷这才缓缓坐下,长叹一声,道:“唉,可惜老婆子我没有护好你母亲啊。我当时应该多个心眼的,当年你母亲怀胎的时候,那流水的补品送进来,你母亲还高兴的同我说,定是那秦氏接纳了她,没成想”说到此处,孙嬷嬷又是一阵落泪。
苏晚给绿药使了一个眼色,绿药心领神会,走出房门到院里守着。
苏晚轻抚孙嬷嬷的手,安慰道:“嬷嬷,那秦氏、那苏府存心要害死我母亲,您那时同母亲怎么能够斗得过那偌大的苏府。”
孙嬷嬷听了忙逝了泪,打量着面前的苏晚,看到苏晚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不禁感慨道:“瞧瞧,如今长得这般标致。要是你母亲还在,看到你这般模样,定会十分安慰。那时候你母亲怀孕的时候,最盼望就是能有个女儿了,亲手为你做了好些件小衣服,可惜了,都随着那场大火烧没了。可恨那苏怀仁,狼心狗肺的东西,夫人的一片真心终究是错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