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除了微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她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苏晚脑海中不断回忆着纸条上的话:温氏成衣铺。
理智告诉她,前面可能隐藏着危险,但纸条上的内容促使她来到这里,她心中充满了疑惑,那内容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人到底知道什么,难道自己已经被跟踪了,如果这样,那么她做的所有准备都会功亏一篑。
穿过竹林,便远远地望见了一个亭子,亭子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刻着“翠微亭”三个大字。
她心中不禁一紧,加快了脚步。
亭子中立着一个男子,那男子背对着苏晚。他的背影让苏晚感到有些熟悉,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当她走近时,那男子缓缓转过身来,轻笑道:“苏晚妹妹,你来了。”
苏晚认出了此人,他正是宁远侯府的二公子沈春,也是京城有名的纨绔之一。
沈春这人同他大哥沈括截然不同,沈括并没有家中有侯爵之位就等着坐享其成,而是靠着自己的实力走了科考的道路,一举中了探花,现在在朝中任户部主事,前途无量。
沈春这人惯于贪图享乐,不思进取,楚君泽和沈春同样是不学无术,但楚君泽其实精着呢,而沈春是实打实的蠢。
京城中常有关于沈括、沈春两兄弟的传言,一个被誉为少年楷模,一个则成了反面教材。
苏晚心中暗自思忖,她同沈春并没有太多交集,顶多也就算是认识,她实在想不出来沈春为什么跟踪自己,并在字条上留下那样一段话。以她对沈春的了解,这定不是沈春的性格。
苏晚警惕地看着沈春,并未走入翠微亭中,在离翠微亭有五步之遥的地方,她停住脚步,这样能听清说话,也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快速作出反应,那张纸条上的字让苏晚不得不提高警惕。
苏晚沉声道:“沈二公子,你找我?声音中透露出几分冷淡和疏离。
沈春并未立刻回答,他的一只手正忙着解自己衣领处的扣子,另一只手则拿着扇子在领口处扇着风,显然他此刻感到有些热。
“苏晚妹妹,让我好等,怎么这么热。”沈春自顾自地说道,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苏晚语气中的冷淡。
见沈春并未回答自己的问题,苏晚继续追问道:“沈二公子,那纸条上你所写的内容是什么意思?”
沈春断断续续地道:“热……好热……”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解着衣领下面的扣子。
苏晚见状,心道沈春这是在耍什么小把戏,她谨慎地走入翠微亭,这才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酒气,沈春这是喝了酒。
然而,沈春的状态却远非醉酒那么简单。他的眼神迷离,脸色潮红,身体不由自主地扭动着。
苏晚心中一惊,立刻想要上前给沈春把脉。但沈春却顺势将双手伸向苏晚,试图在她身上摸索。苏晚反应迅速,反手夺过沈春的扇子,用扇子抵住他的一只手,另一只手则迅速给沈春号脉。
苏晚心道不好,沈春哪里是喝醉了,分明是被人下了春药。
下药之人真是好歹毒,算准了药效发作的时间和苏晚到翠微亭的时间,显然就是要害她名节。如果自己不会武功,刚才沈春那一下就把自己扑倒了。
沈春脸色越来越红,眼神开始涣散。
苏晚一只手擒住沈春不受控制的双手,腾出一只手从随身带的药瓶子取出一粒清心丸,撬开沈春的嘴,送至沈春口中。
沈春的意识慢慢回拢,看清了眼前之人,惊呼道:“苏晚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显然沈春对刚才的一切毫不知情。
“你没事儿了吧?”苏晚问道。
沈春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刚才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全身无力,头脑发热?”他目光扫到自己的衣服凌乱,慌忙背过身去整理。
迎宾堂内,沈嫣然心中一直盘算着时间。她给自己贴身丫鬟绿竹递了一个眼神,示意她按照计划行事。
沈嫣然突然高声道:“咦?苏晚妹妹出去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有回来吗?来人,去找找苏大小姐。”她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李明月也才察觉到苏晚确实是出去好长时间了,转头看向苏晚的空座位,注意到座位后面站着苏晚的丫鬟红药,她向红药轻声问道:“你主子怎么出去这么长时间?你怎么没有陪着她去?”
红药忙走到李明月身后,低声解释道:“小姐说了,她自己去去就回,不让我跟着。”
李明月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心中的疑惑却并未消散,看向沈嫣然那边,不知道沈嫣然又作什么妖。
只见沈嫣然的贴身丫鬟绿竹走到沈嫣然身后低声回禀。听完红衣丫鬟的回禀,沈嫣然表情先是一怔,而后怒道:“没有证据你不要诬陷苏晚妹妹,苏晚妹妹她不是那样的人。”沈嫣然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迎宾堂所有的人能听清。
众人都纷纷看向沈嫣然。
宁远侯夫人此时正在给宾客们敬酒,听到沈嫣然的话后,笑容一僵,放下筷子,一脸阴沉,向沈嫣然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如此大呼小叫。”
沈嫣然面上一红,连忙起身走至宁远侯夫人身后,耳语了几句。
宁远侯夫人听后也是一愣,然后疑惑地看着沈嫣然,看到沈嫣然肯定的点头,她思索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对众人道:“众位请慢用,我出去一下,去去就来。”
说完,宁远侯夫人带着沈嫣然离开了迎宾堂,又仔细问清了情况。
随后她又吩咐身边的丫鬟将秦氏和苏音一并叫出来。
宁远侯夫人又将刚才的事情同秦氏诉说了一遍。
苏音听后不禁质疑道:“定是绿竹看错了,我大姐姐怎么会和苏二公子在一起呢?”
秦氏也蹙眉道:“对,我家苏晚定不会做出此事。”此事关系着苏府名声,秦氏如今就算心内再不待见苏晚,如今也要和苏晚站到一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中还是隐隐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