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亮,楚君尧和苏晚已经收拾妥当,他们没有行李,片刻就收拾好了。
推开门,看到王老伯和王大娘已经坐在屋檐下,王大娘手里紧紧抱着一个粗布包袱。
他们原本打算就这样悄悄地走的,谁知两位老人已然在院子里等他们。
王大娘红着眼睛,将粗布包袱塞到苏晚手上,道:“这个包袱里面我烙了几张饼,你们路上吃。”
苏晚接过包袱,感受到它散发出的温热,应该是王大娘连夜烙的。
她打开包袱,看到包袱下面还有之前她拿回来的散碎银子,忍不住掉下泪来,转头对王老伯说道:“王老伯,这饼我们带着,这银子你们留下来吧。”
“都带着,我和你大娘没有花钱的地方。我们要是有银钱还想给你添上些。”王老伯道。
王大娘此时也说不出话来,短短几天,王大娘是真的把苏晚他们当成亲人看待的。
苏晚眼窝子浅,一下子就落下泪来,急忙侧开脸。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我和你大娘原本没什么指望了,想着谁先走了谁就是享福了,后面走的人就让乡亲们给埋了算了。我们昨晚商量过了,我们想认下你这个侄子。”
王老伯说得轻快,“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了侄子,就有了念想。”
王大娘接话道:“对,我们认下你了,孙安。”
苏晚两眼通红,她想带着两人一起走,但是此去路途凶险,随时可能会碰到刺客,她不能让两人跟着冒险。
“你们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等我回去以后就派人来接你们,我一定会好好孝敬你们的。”
王老伯拍了拍苏晚的肩膀,“好孩子,我两个儿子都埋在这里呢,我哪里都不去,我得守着他们。”
“那等我安顿好了,我给您捎信来。”苏晚泪眼婆娑。
说着,几人一前一后走到了村口,村里的狗传出阵阵叫声。
苏晚将包袱里面的银钱塞到王大娘的手中,“大娘,这些钱您留着,我会回来的。”
“那就留下吧,等孙安回来,让你大娘给你做好吃的。”王老伯没有再推辞。
楚君尧和苏晚一步一回头,王老伯和王大娘一直站在村口,目送他们远去,直到看不到他俩的身影。
日头渐渐探出头,朝阳落在两位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他们还在微笑着,朝着二人远去的方向挥手。
楚君尧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脚程一时快不起来,只是十几里的路程,从清晨走到了中午。
还好他们运气不错,上了官道碰到了一个往县城送菜的牛车,车老板听说他们要进县城,顺便将他们捎带进了曲阳县。
因着楚君尧的身体原因,苏晚带着楚君尧直接住进了客栈,晚上,两人睡在一间房里。
入夜后,待楚君尧睡熟,苏晚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她轻盈地从窗户跃出,动作敏捷无声。楚君尧微微张开眼睛,看着苏晚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随后又缓缓闭上。
清晨,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一辆马车已悄然停在了客栈门前。虽不及楚君尧的马车那般华丽,但是相比之前的步行,已足够舒适。
楚君尧瞥了一眼苏晚,便默不作声地上了马车。车夫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看上去老实敦厚,少言寡语。
中午时分,马车行至一处背风之地,停了下来。楚君尧轻拨帘子,向外看去,只见苏晚正从包袱中取出几块干硬的饼子,递给他一块。
“你吃吗?”苏晚问。
苏晚见楚君尧不接,递给车老板一块,自己留一块,剩下的放回包袱里面。便自顾自地吃起来,往日跟着师傅游历四方,也是这样经常风餐露宿,早已经习惯了。
楚君尧双指一松,帘子就落了下来,透过帘子缝隙,楚君尧默默看着苏晚啃着饼子。
饼子生硬,很难嚼。
趁着车老板走去方便的时候,楚君尧开了口:“既然有那么多银子,何苦为难自己。”
苏晚顿时被那口干饼噎住,用力捶打胸口,“咳咳— —”,那口干饼就是不下去。
楚君尧猛地在她后背上拍了一掌,那口饼终于被苏晚艰难地吞了下去。
“我哪里来的银子?”苏晚缓过气来,狡辩道。
楚君尧撑着头,微微一笑,玩味地看着她:“那就要问孙侍卫你自己了,我也很好奇。”
楚君尧目光笃定地看着苏晚,苏晚在自己亲爹老狐狸苏怀仁那里说谎话不打草稿的,如今却被楚君尧盯得无所遁形。
她发过誓不再欺骗他,又不能实言相告,道:“在客栈住的那晚,我偷偷出门了。”
“我知道。”楚君尧淡淡地道。
苏晚不由一惊,他可是真沉得住气,马车都走了两日了,他才开口问。
上一世,如果没有自己的搅局,他应该是有一番作为的吧。
“我……我在曲阳县认识一个朋友,他……他有些钱财,我就向他借了些。”苏晚一面说,一面打量着他的脸色。
“借?”楚君尧挑眉。
“对,是借的。”苏晚坚持道。
楚君尧轻笑一声,“想不到孙侍卫还有如此有钱的朋友,偷就是偷,不是借。”
苏晚:“”
苏晚心中郁闷,她可没有欺骗他啊,是他自己认为的。
她所做的一切不还是为了他,否则这马车哪里来的,他那金尊玉贵的身体受得了吗?
楚君尧似乎养成了习惯,每天都想和孙安说上几句,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就那么喜欢逗他。
“是偷的,可是享受这偷的成果的人,不是殿下不是你吗?”苏晚瞥眼看着他。
楚君尧看着他一脸辩解的样子就觉得好笑,“那你偷了借了多少?”
苏晚差点笑出声来,御王殿下也是爱财之人啊,从胸口间摸出一沓银票。
楚君尧接过银票,那银票还带着温度,“嗯,&39;借&39;的还真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