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琰在吃饭的时候,从舅舅家的窗户看出去,还能看到沈万梓的车。
看来今天沈万梓不蹲到她是不罢休了。
她把跟沈万梓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包括私人电话和公司的电话,并且沈万梓不知道她现在的住址,不知道她工作的公司,只能来舅舅家蹲她。
也因此,沈琰和沈万梓之间只能保持这种原始的沟通方式——面对面沟通。
说来也是挺可笑的,沈万梓这个月找她的次数估计比过去15年加起来都多。
果然只要涉及到沈万梓自己的利益,他就什么都可以克服。
沈万梓就是自私自利商人的典型代表,做任何决定都是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
但抛开沈万梓的自私不谈,沈万梓的发家史可以说是一部振奋人心的咸鱼翻身史。
一个穷小子从修车匠到房地产老板,听起来还挺励志的。
但同时不可忽视的是,沈万梓通过自己实现的这一巨大的阶级跨越,其中使用了不少见不得光的手段。
而沈万梓十五年前就是在跟同行竞争中,被同行抓住了把柄,设计陷害,从此沈家的企业开始走下坡路。
莫家则完全不同,虽说莫璟琛的父亲莫光磊也是白手起家,但是莫家的祖上三代都是知识分子。
莫璟琛的父亲莫光磊也是国内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莫璟琛的爷爷莫步青曾是德高望重的大学教授,受人敬仰。奶奶苏瑾蔓则是知名作家、作曲家。
莫璟琛出生在一个书香世家,作为莫家长孙,所有人都对他给予了极大期望。
所以莫璟琛从小就学习各种外语、骑马、钢琴、小提琴……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莫璟琛从小就活在各种各样的期待中,他的存在似乎就是只为了满足别人的期待。
而反观沈琰,沈琰从小就是在爱的包围中长大的,父母对她没有过高的期待,只希望她开心快乐。
这也跟沈万梓的家庭背景有关。
沈万梓是一个从农村出来的,一切都是靠自己闯出来的毛头小伙,没有什么文化底蕴,但就是善于伪装,在外人面前他谦逊和善,为人踏实。
沈万梓的生意能那么快做大做强,也跟他的“人格魅力”有一定的关系。
沈万梓在积累有一定的财富之后,带着一家人搬到了别墅区,和莫家成为了邻居。
两家的孩子年纪相仿,经常互相串门,沈莫两家也慢慢熟络起来。
当时莫光磊还处在创业的初期,处于无头苍蝇的摸索阶段,沈万梓凭借着自己在业界积累的人脉和资金,一步步帮助莫光磊的公司进入正轨。
后面,莫光磊更靠着家里的人脉一步步把企业做大做强。
最初,没有人预料到,莫家的企业越做越大,远远超过了领进门的师傅——沈家。
现如今莫家商业版图已经扩展到了欧洲,而沈家的企业却在十五年前的风波中一蹶不振,一直在走下坡路。
“布丁呢?布丁你在哪?布丁,布丁,布丁……”
舅妈着急的呼叫声打断了沈琰飘远的思绪。
布丁是舅妈养的宠物狗柯基,平常很乖巧,一般都只会跟在舅妈的脚边转悠,不会乱跑。
今晚却有些反常,屋里找遍了都没有找到布丁,怎么叫都没有回应。
不远处的沙发上,舅妈冷冷的讽刺声传来。
“怎么某人一回来,连狗都不想在这个家里待了。”
舅舅不在场的时候,舅妈已经不屑于暗戳戳地嘲讽她了,直接明着来了。
沈琰看了看舅妈的脸色,冷静了一会儿,说道,“舅妈你别急我出去花园里面找找。”
结果沈琰花园里找了几圈也没找到。只好把花园大门打开,试图到马路上寻找一下。
一打开门,就看见布丁浑身湿透而且身上一股臭味,蹲在门口瑟瑟发抖。
突然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沈琰的视线中,稍一用力就把布丁踢到了马路上。
布丁吃痛地发出“呜呜呜”凄厉的惨叫声。
愤怒地抬头一看,“沈万梓!”
心疼地将布丁从马路边抱回,放在门口。
站起身来,愤怒地冲沈万梓喊道,
“你有病啊!?连条狗你都不放过。”
沈万梓不给沈琰反应的时间,突然就抓住沈琰的手腕,
“你答应我的事情最好做到,你今晚就跟我回去。别逼我在这打你。”
说着,就要把她拖到车上。
这时,舅舅听到门外的动静,赶忙从屋里出来,制止了沈万梓拖拽的动作。
沈万梓却依旧紧紧拉着沈琰的手不放。
舒政华怒道,“沈琰现在不是你们家的人,你没有资格带她走。”
没想到沈万梓不要脸地开口说道,“舒政华,我没有资格?你要不要问问她姓什么?”说话间还激动地伸出手指指着沈琰,“她姓沈!这就是我带走她的资格。”
沈琰从沈万梓那里感受不到太多被尊重的感觉,
沈琰已经见怪不怪了,沈万梓就是这样的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说话也丝毫不客气。
沈琰的脸是面无表情的冷漠,眼神里带了几分嘲讽,盯着沈万梓,用力地甩开了沈万梓的手,“行,我跟你回去。”
舒政华看了沈琰好一会儿,她的眼神平静又坚决,舒政华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任由着沈万梓带着他离开。
沈琰坐在沈万梓的车上,从后视镜里看到,舅舅一个人孤零零的把满身污秽的布丁抱在手上,目送着沈万梓的车子远去。
等到车子开远了,消失在视野中,舅舅才抱着布丁转身关好花园的大门。
舅舅这些年一直在默默支撑着这个家,然后现在还要为她操心,沈琰觉得有些愧对舅舅。
加上回想起刚刚舅舅着急护住她的神情,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舅舅虽不是亲生父亲,但待她远胜过此时坐在她身边的亲生父亲。
沈万梓注意到了沈琰脸上神情的变化,顺着沈琰的视线看过去,像是明白了什么。缓缓开口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答应嫁给莫璟琛的目的是什么,既然我们都有想要获得的东西,那就好好配合,别给我搞这么多花花肠子。安分点,对大家都有好处。”
沈琰没有回应沈万梓的话,一直盯着窗外,任由冷风打在脸上,或许这样她才更能看清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