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酬至深夜,一行人打道回府。
皇城脚下,消息如织。
隔日早朝之前,女帝已通过心腹女官楚贞红之口,洞悉了宴会上的风云。
就连凰瑾瑜借机立威、向凰金翎强行索要昂贵贺礼的举动,也未能逃过楚贞红的耳目。
只不过,在向女帝奏报时,楚贞红也费了些心思。
届时,董俊熙就陪伴在侧,当女帝问及细节,楚贞红当场下跪。
女帝笑着摆摆手,言道:“真是有趣,这皇城中发生的事,又有哪件能逃出朕的掌握?你但说无妨,朕自会赦你无罪。”
楚贞红等的就是这句话,这便起身如实禀告:“回陛下,臣检测到,筵席中途,皇太女曾邀五公主一同前往库房,参看当天所收之礼品,后二人在门外有了一番对话,似乎……”
“似乎什么?你倒是说啊。”
君王下令,不得不从,楚贞红瞥了凤君一眼,以示歉意。
凤君毕竟权倾朝野,这些小来小去,倒也未必放在心上,面色并无波澜。
而后,楚贞红继续回禀:
“大将军把军中物资情况一一说明,未免有囊中羞涩之嫌,皇太女听后颇为不悦,震怒之下,以礼数不周为由,训斥了对方,双方不欢而散。”
听到这里,女帝没忍住笑出了声。
董俊熙挽着她的手臂,也陪了一抹浅笑。
女帝对董俊熙说:“瑾瑜这孩子,伶俐倒是很伶俐,论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谁也没她会搜罗!”
“但毕竟在这京中养尊处优的久了,眼界上尚有欠缺也是在所难免,只怕以她之见识,是怎么也想不到,我凤阙王朝之中,竟还有如此清贫之官员!”
伴君如伴虎,能陪王伴驾之人,哪个不是七窍玲珑之心?
顷刻之间,董俊熙的脑子转了也不知多少个来回?
从女帝的态度上看,她显然是不计较的。
其实送礼一事说穿了,不过上行下效罢了。
皇太女为何敢要?还不是眼前这位女帝喜欢?
皇太女府上那几件又算得了什么?
这天下挚宝,多数都在宫里。
既然她不计较,此事便无足轻重。
而除此之外,女帝言语之中又隐隐透露几分得意。
有关于贪腐一事,需知人总是趋利避害的。
倘若当官没有富贵可享,谁又愿意呢?
身为帝王,追随自己的官员们各人被私欲所牵制,死心塌地追随。
她自然该得意,那代表皇权的稳固。
唯独军中是个特例。
武装力量是唯一能和君王掰一掰手腕的存在。
因此,纵观古今,历朝历代均是如此。
打天下时,武官势大,甚至可达到权倾朝野的地步。
然而一旦天下太平,任凭你是个天神下凡的军事奇才,也逃不过“飞鸟尽,良弓藏”的命运。
越是良将,往往还越难善终。
这也是为什么,以董家势力为首打压武官的计划可在朝中势如破竹的进行。
朝廷能够放任文官富得流油,府上钱财珍宝数之不尽,却容不下军中有半点盈余。
一番思虑之下,凤君心中也算有了结果。
只怕此时女帝心中还得意得很了,在她治下,威震八方的名将竟穷酸得刮不出一点油水。
没有钱,是好事。
没有钱,她便干不成任何事,又哪里来的异心?
“陛下向来宽容仁慈,不过以臣侍看,瑾瑜这孩子做事还是欠缺了些火候,此次如此莽撞,倘若传了出去,难免寒了边关将士们的心。对此,臣侍负有责任,日后必定多多敦促管教。”
女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好了,金翎身为军官,为人洒脱坚毅,她不会拎不清的,自家姊妹之间一点矛盾,又岂会去军中声张?”
“不过还是凤君细心,你这么一说啊,朕倒也想起来了,都是朕的皇女,手心手背都是肉,落差过大,难免要寒了她的心,回头再赏赐给金翎一些便是了。”
“还有她那位黑脸儿的小随从,该有的荣宠也一并要有……”
言及此处,女帝脸色稍稍变化,冷哼了声,道:
“昨夜在场之人未免太过放肆了!皇家自有皇家尊严,岂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凤君颔首:“陛下说的正是。”
而后,女帝便吩咐楚贞红:“你去找个园子,就按皇女的规格,仔细修缮好,改日朕封给她。”
“臣遵命,陛下如此之宽厚温情,想必五公主知道了一定感激万分,更加效忠于陛下!”
女帝今日心情愉快,在凤君的陪伴下,又逛了会儿后花园,而后前去上朝,着手今日的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