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金翎不顾其他,滔滔不绝地陈述着事实,语气诚恳而坚定。
“这……”凰瑾瑜一时语塞。
长期在官场中打滚,好处捞得多了,她自然也有一套熟练应对官员们哭穷推诿的策略。
然而,今日这才猛然发觉,一旦涉及到军中事务,情况又变得有些不同了。
毕竟还要那些蛮子守卫边疆,她总不能明着让她去搜刮军备。
真出了事,谁也担也不了。
更何况,凰金翎的气场如此强大,宛如一股凛冽的飓风,表面看似平静稳重,实则令人心生敬畏。
以至于这位权倾朝野的皇太女,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了?
“还请皇姐明察。”凰金翎冷声说道。
凰瑾瑜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此时尴尬莫名,只得以愤怒来掩饰尴尬。
“够了!朝廷命官哪个没有自己的难处?为国分忧本是你的职责所在!你大可以省去这些琐碎的抱怨!本宫可不爱听!”
“现在我凤阙国泰民安、四海升平,五公主净讲这些晦气的事,难道是在暗示母皇治国无方吗?”
这番话虽然逻辑不通,但凰瑾瑜毕竟是皇太女,身份尊贵。
她忽然暴怒,硬是要给凰金翎扣上这样一顶帽子,凰金翎也没有办法。
只得抱起拳头,俯首作揖:“皇妹绝无此意。”
这样一来,凰瑾瑜才稍稍感到宽慰。
掸了掸衣袖,轻哼一声。
“本宫身为皇太女,教导你一些必要的礼数是理所当然的。今日之事,你可有不服?”
凰金翎挑了挑眉:“不敢,臣妹定当从善如流,谨记皇太女之教诲。”
“这还差不多!我看你这人推诿的功夫甚是厉害!但本宫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祖宗之法不可废!”
“以后你为人处世还是小心点为妙,别忘了,这可是在瑶京!”
凰瑾瑜杏眼一瞪,嚣张之气毫不遮掩。
凰金翎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斯人已然转身离去,可见这气性也不小。
凰金翎看向此人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此前还在宫中时,跟这位皇姐倒是有些交集,印象中,乃是个泼辣跋扈之人。
时隔多年再次相见,看来还是老样子。
跟论起心机城府来,这厮与皇宫里那位全然不在一个档次上。
看似强硬,但其心性尚不成熟,犹如个摆弄玩具的三岁小儿,实在不足为惧。
与皇太女不欢而散后,凰金翎便只身一人前往了前庭。
前庭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一些官员们在此处饮酒作对、谈笑风生。
凰金翎一眼便从人群中找到了梁溪远。
此刻他正被三五官员围绕着敬酒寒暄。
灯光与月光的映照下,他的脸上光影交错。
时而挂着虚伪的笑容,与人捧杯共饮,也不知在攀谈些什么?
梁溪远乃北地苍狼一部的后代,却自幼在凤阙军中长大。
为人心思细腻,城府颇深,喜怒不形于色。
然而,二人之间的默契颇为深厚。
一见他那张冰块脸上染着一抹“阴气”,她便知道,这一时半刻里,自己过得不好,他也是一样。
又岂能好得了呢?
早在出发前他们便计算到了,此行无异于与虎谋皮,势必困难重重。
然而成大事者,眼光要放长,需得有足够的格局,一些小来小去的人情磕碰,不能太放在心上。
凰金翎对自己是这样要求的,然而对梁溪远,则分外有愧。
若不是为了追随她,这位雪域里最自由不羁的男儿,又岂能受得了这份约束?
凰金翎驻足片刻,梁溪远很快发现了她的目光。
他远远的看向她,微微颔首。
身边的人有注意到的,寻着目光看过来,就发现了这般旖旎光景。
脸上自是又多了些窃喜之意。
在他们看来,凰金翎再不受待见,那也是皇女。
梁溪远一届边关副将,与那升斗小民又有多少差别?
竟能得到皇女如此厚爱,不是飞上枝头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