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武宁侯(1 / 1)

“启禀殿下,”正当此时,御史台中丞吴英出列,声音清晰而坚定,“臣对镇北将军所提方案有异议!”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她,女帝也微微挑眉,示意她继续。

吴英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镇北将军的方案无疑精巧,然而,作为朝廷命官,臣有责任为天下百姓着想,不得不提出几点疑虑。”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依将军所言,此次军事演习所需钱粮军备总值高达百万两白银。即便瑶京繁荣,每年税收也不过如此数目。”

“而瑶京之所以繁荣,正因其北邻碧澜河,南接琼溪,得水利之便,方有今日之盛景。”

“然而,两河之水既能滋养万物,亦能成患。历朝历代,两河治理都是重中之重。”

“若朝廷拨款用于军事演习,原计划年内完成的琼溪水坝修缮工程恐将拖延至后年。”

“这期间一旦发生水患,后果不堪设想!”

“往深一层次想,国都遭难之际,岂非又给外敌以可乘之机?”

吴英抬头直视女帝,声音坚定:“为了一场军事演习而劳民伤财,置百姓安危于不顾,这是否妥当?是否值得?臣斗胆,请陛下三思!”

吴英身为御史台中丞,掌管着文武百官之生杀大权,在这朝堂之上,她的话份量不会轻。

果然,她才说完,户部侍郎宁坚就复议了其观点。

宁坚迈步出列,深深一揖,恭敬地回禀道:

“陛下,臣虽为文官,对边关事务了解不深,但中丞大人所陈述之事,字字真切,句句在理。”

“去年琼溪水患肆虐,数万百姓背井离乡,都城周边动荡不安,打砸抢盗事件频发。”

“朝廷为解燃眉之急,拨下巨款修缮大坝,同时百官捐出私财,开设粥铺以济民困,协助朝廷进行赈灾。”

“那一幕幕悲惨之景,至今仍深深刻在臣等心中,恍如昨日。”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臣深知,边关安全对国家的重要性,然而,凤阙的经济命脉同样关乎国运民生,绝不可轻视!还请陛下明鉴!”

宁坚发言之后,官员们议论纷纷,朝堂之上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之声。

宁坚虽然不是户部最高级别的长官,不过其发言显然就代表了户部的意思。

而户部乃是掌管着国家财政税收的部门,说得直白点,国家的钱袋子,肥得流油。

凤阙目前采用的是推举官僚的制度,凡三品以上的命官,全部由门阀世家推举产生。

可想而知,在此制度之下,能在该部门谋得一官半职的,背景必定深不可测。

宁坚的发言刚刚结束,女帝微微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

紧接着,尚书省侍郎甘若迈步出列,恭敬地向女帝行礼后朗声说道:

“陛下,镇北将军戍边多年,其战略眼光和战争直觉臣等自然深信不疑。”

“然而,在听取了两位大人的发言后,臣认为,边境上的一些风吹草动,并不足以让我们朝堂内部陷入混乱。我泱泱大国,一统河山已有数十年之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对于北方的蛮夷之族,我们凤阙国断无理由惧怕他们!相反,如果我们因为一些不知其虚实的动静而大肆损耗国库之根本,那才真正是中了敌人的下怀!”

甘若的陈词慷慨激昂,赢得了在场官员们的纷纷附和。

在朝堂上发言献计,对错暂且不论,但官员的品级和政治派系却是无法忽视的因素。

尚书省作为内阁之首,其表态无疑具有举足轻重的分量。

如果说户部的发言代表了部分文官的看法,那么尚书省的表态则几乎等同于代表百官盖棺定论。

凰金翎瞥了一眼女帝,只见她迅速收敛了脸上的傲然之色,恢复了威严平静的表情。

在这个关键时刻,女帝显然不愿意轻易表态。

毕竟一旦金口玉言落地,所有的责任道义以及随之而来的阴谋诡计都将落在她一个人的肩上。

反对之声不绝于耳。

凰金翎波澜不惊,耐心倾听而已,面色并无太大波澜。

刚刚一众发言皆出自与左侧之文官,此时,立于朝堂右侧,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表示有话要说。

男人身高八尺六寸有余,在一众官员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高大。

身姿魁梧,肩背平直,棱角分明的脸颊上,高耸的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十分夺目,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他看上去不过四十岁上下,但实际已有五十五岁了,全赖精神抖擞,身姿挺拔,才显得如此年轻。

此人身披暗紫色凤袍,可见身份地位非同一般。

正是本朝武将当中最高将领,三十万中央军的统帅——武宁侯凰煜宸。

同时,这也是当朝女帝同母异父的兄长。

在凤阙建国的初期二十年里,尚武之风盛行。

而这位武宁侯在年少时便展现出了惊人的武学天赋,并在战略与战术方面也有颇有研究。

在与北方军队长达数年的交锋中,他未尝一败,战绩极尽辉煌。

先帝自己便是个战神般的人物,对这位武宁侯宠爱有加。

有传言,她甚至曾一度打算废除祖宗之法,破例立他为皇太子。

但在百官的强烈反对下,最终未能如愿。

凰煜宸恭敬作揖,而后开始觐见,从他桀骜的表情上看,似乎对各位文官之所言颇为不服。

“臣启陛下,老臣认为,边境安定,乃立国之根本,断无理由推脱搪塞!”

“挑战一国原则之事,岂还有辩论之理?”

“为了天朝之荣光,百姓之安危,朝廷必须给予足够重视!至于文官之所言……”

说到此处,凰煜宸不屑冷哼了声,丝毫不掩饰其鄙夷之情。

“哼!简直一派胡言!”

侯爷发了怒,有鉴其身份尊贵,任谁也不敢造次。

官员们纷纷耸着肩,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修缮水坝固然是国之大计,然而,当真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我泱泱大国,修缮一处建筑之余,竟筹不出十五万军仅仅一年的军需物资?真是笑掉了大牙!”

“若按他们这么说,一旦开战,我等左右也无钱粮扩充军备,难道还要束手就擒了不成?”

说到此处,武宁侯肩膀颤动,看起来相当的激动。

目光打向一众官员,失望、悲愤,犹如带血的冷刃。

他冷冷的笑了一声,后言道:“如今中原地带百姓安足,官员们上至中央、下至地方,哪个不是富得流油!”

“臣只怕某些人等,不过嘴上推诿,随便抄了他们哪个的家,其财富足够修出十个水坝还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