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人生于天地之间,唯其自由,最为珍贵。(1 / 1)

三日后,女帝在行宫之中召开亲族密会。

邀请董婉琳、凰煜宸、凰金翎等人出席,楚贞红、凤君等人作为旁听。

席间正式宣布,对北境问题采取“缓和”战术,以白银五十万两贿赂北方各部势力头目。

凤君恰逢其时地提出建议,此次公务或可交予皇太女凰瑾瑜办理。

凰瑾瑜今年已满二十五岁,身为皇储,对于边境之局势,不可不明。

女帝采纳了她的建议,命凰瑾瑜和楚贞红共同负责。

为了平衡军方的不满,女帝私下允诺武宁侯不再追究其部下的案子。

非但不追究,还以明年就是中央军正式建军五十年为由,提前封赏了其部下。

本次朝堂论证,对方出的招数未免太过于阴损,武宁侯吃了这么大的亏,心里岂能不怨?

然而这些年来,军费一削再削,将士们已然叫苦不迭。

五千两白银,三千亩田地,对于武宁侯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但对于其部下来说,却是难得的一笔难得巨款。

事已至此,也改变不了什么,有这一笔,总比没有强。

他代表部下,神情黯然地谢了这笔恩赏。

至于凰金翎,也就是在朝堂上没有多少存在感罢了,其实她在这次决议的处境才是最为尴尬。

主动交出虎符、并在提案种明确指出让中央军来挂帅的情况下,皇帝仍旧未能批准她增兵的请求。

最后还绕过她,把这差事交给了皇太女去执行。

就差把“忌惮”二字写在脸上了。

为了平息其怨气,女帝将此前修缮好的宅院正是封赏给了凰金翎,外加绸缎百匹,家丁若干。

在会议结束后,女帝特地留了凰金翎。

“朕与翎儿多日未见,朕也是个母亲,天下父母,思念子女的心,都是一样的,今日朕的心情有些抑郁,翎儿,不妨陪朕一起去外面走一走吧。”

凰金翎谢恩之后,便随她在后花园里逛了一阵。

母女二人漫步了片刻,女帝时不时地打量着她。

不赖凤君当日接机挑事,凰金翎的外貌,的确像极了父亲。

不仅容貌,就连高大板直的身形也是。

她仅仅比武宁侯矮了些许,在凤阙国,这样身高实属罕见。

女帝和风破云当年的关系闹得僵了,一直不愿见这个皇女,也有这一层的关系。

“翎儿可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母皇是指多小的时候?”

“你父亲风君还在的时候。”

“……记不大清了。”

实际上,自从出生以后的事情,凰金翎全都记得,历历在目。

女帝垂下眼眸,面露些许感怀。

“朕还记得那时,问他什么,他便说‘不敢’,那时朕正是年少轻狂,后宫君侍面前丢脸,那是万万不可的,偶有急火攻了心,便问他‘你究竟是不敢,还是压根就不乐意进宫’?”

“他便反问朕……”

女帝说到此处,风破云那遥远的、充满了怨怒的声音,仿佛又在凰金翎耳边响起——

不乐意不也进宫了吗?如此羞辱于我,这下你可满意了?

事实上,这一世,父母之间的争吵相当频繁,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

女帝继续说道:“他便反问朕‘不乐意不也进宫了吗?如此羞辱于我,这下你满意了?’”

“朕……其实是真心喜欢过他的。只是那时候,朕太年轻了,并不懂得该如何表达对他人表达爱意?”

“像个懵懂的孩子一般,只会向对方讨要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全然不顾及对方的感受。”

“母皇重情之人,实在不必过于自责。”凰金翎安慰道。

女帝勾了勾唇,眉眼之间泛起一丝苦涩。

“可能你都不记得了,当年的他,飒爽不羁,眉眼如画,惊为天人。”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朕当年在雪山打仗时,看到他的刹那,忘了杀敌,也忘了冷,只想着对面那将军样子可真是英俊!”

“只是这桩婚事……如今想来,却是错了,大错特错,既伤了他,也伤了朕,也伤了你……”

凰金翎搀扶起她的手臂,女帝顺势抬了抬,尽享片刻母女温存。

凰金翎继续说道:“母皇宽心,儿臣从未觉得受伤,也望您不再为情所伤,相信父君在天有灵,也早已对过往释怀。”

女帝侧目,看向凰金翎:“可你当真从未觉得受伤吗?皇族姊妹看上去都过得更好些,你难道就不曾暗中比较过吗?”

凰金翎淡然摇头,又陪她走了几步,缓缓说道:

“儿臣从未觉得,遂母皇大可不必因我而感伤愧悔。”

“至于攀比……富贵贫寒、快乐悲伤,不过镜花水月、一时幻觉,一旦放下,则见天地皆宽、一切恒常。”

女帝若有所思,迟了一阵,好奇的打量着她:“你这番话,倒是颇有几分佛语箴言的意味。”

凰金翎点了点头。

看多了官场的尔虞我诈,女帝偶感其见地颇为清奇,不免又多问了一些。

“此前,边关偶有挑衅滋事,可是在那时候领悟到了什么?”

凰金翎正色道:“在战场上,充斥着最残酷的抢夺与屠戮。儿臣见过三岁小儿为了一线生机,躲进烧着的灶台里,也见过七尺男儿为了心中大义,凛然赴死。方知人生于天地之间,唯其自由,最为珍贵。”

“哈哈。”女帝笑得几分开怀。

“你这番话倒是颇为有趣,真该让朝堂那些人好好听一听!”

“也免得日日在朕耳边‘鸣叫’,犹如那夏日夜间池塘里的青蛙,吵得人一阵阵心烦!”

凰金翎也陪了一抹笑。

“对了,府上那位黑脸儿的小随从呢?今日怎么没带来?”

顿了顿,凰金翎正色道:“今日密会,便没带来。”

“嗯,你倒是个谨慎的,如今看到你长得这样好,朕也确实宽心了许多。”

“母皇谬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