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花园与女帝进行了一番交谈后,凰金翎再次谢恩,然后返回了崭新的府邸。
这座府邸依照皇族规格精心打造,与她之前的临时住所相比,气派程度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这里宽敞而华丽,院墙高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鸟语花香萦绕其间。
御锦轩正在加紧赶制她获赠的百匹布匹,不出几日,精美的成衣便会送到府上。
然而,这些物质还不足以乱了凰金翎之心神。
女帝追忆过往那一席话,也不知道几分真假?
即便那份感情是真,亦改变不了现实的种种。
这世间不易,能够做到知行合一的,又有几个呢?
不过当中女帝有句话,倒是正中了凰金翎的下怀。
朝堂那些人等,的确犹如坑里的蛤蟆,吵得人心烦意乱!
连日来上朝议事,让凰金翎感到头疼不已。
此刻,她坐在房中,轻揉着太阳穴,缓解些许不适。
梁溪远为她准备了饭菜,端上桌来。
看着这一幕,凰金翎不禁回想起自己初到军中的那段日子。
届时她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仅凭借其皇女身份,被封为了北地最高的将领,自然难以服众。
军中那地方,比起朝廷来,表达意见的方式可就直接多了。
别人不服,竟在她的饭菜里面下毒。
那时候,梁溪远便是她的副官了。
他比她大一岁,那年也才十四。
见她嘴唇发紫,腹痛难忍,他便断定是中毒,当即冲她后背大力一击。
凰金翎当时只觉得自己背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击中,差点以为就要命丧于此。
来不及分清要害死自己的到底是谁?便“哇”的一声,把刚吃的一股脑全吐出来了。
昏睡了多日后,她迷迷糊糊醒来,仍旧全身无力,瘫软在床榻之上。
许久之后,见那人端着一碟冒着热气的馒头,和一碗清粥从门外走进来。
见她醒了,便冷冰冰的说了句:“吃饭。”
凰金翎当时实在想吃,主要是太渴了,但又实在爬不起来。
只好虚弱地唤了他一声:“你来扶我一下。”
他顿了顿,迈着大步朝她走过来,抬起她的胳膊架在他的脖子上,把她搀扶到了桌边。
凰金翎当时身体太过虚弱,一落座,便觉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进碗里。
使出吃奶了力气来,这才喝了几口粥,而后便自己爬回榻上去了。
梁溪远可不是什么温柔郎君,那时候的他,活脱脱一块木头,不,一块铁,木头都比他温柔!
她这般难受,他就坐在那,冷眼看着,多一下都没管。
此后,出于安全的考量,她的饮食便一直都是梁溪远亲手制作。
也不知吃下多少焦糊锅底之后,总算迎来了他的厨艺进步。
七年来,除了厨艺,他的人也改变了很多,变得有了一些温度。
黄沙漫天之际,会为她把斗篷提起来盖住头。
年关燃放烟花的时候,会问起她想不想家?
当她决定要回京时,他明知这里不适合他,毅然追随于左右。
……
眼下,梁溪远将手中碗碟放下,见她头疼,便伸手想要帮她按摩。
凰金翎下意识的躲避,引来了斯人不满。
他脸色黯然,收起手,坐到窗边的红木椅子上,久久,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如今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要说承诺,他们之间是有过的,许久以前的事情了。
早在初次相见之时,他的师傅——杨琦将军将他领到她面前时,她的心弦便被拨动。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烈日高悬,黄沙弥漫在广袤的原野之上。
他身后,巍峨的雪山直插云霄,反射着金色的光芒,男孩粗糙的面孔被天地的壮丽染上一抹浓重的色彩。
当杨琦为两人介绍时,他桀骜地昂着头,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毫不关心。
那一刻,她深受触动。
不关心,便没有了任何的约束。
在那辽阔的天地间,他可以自由地成为任何他想成为的样子。
此后相知相处,一同成长,一同克服困难阻碍,感情早已密不可分。
届时他十七,她十六,年关庆祝时,二人全喝了不少。
梁溪远抱着酒壶摇摇晃晃的走到她面前,一坐下就问她:“喂,将来你会跟我成亲吗?”
凰金翎当下便问他:“可我身为皇女,注定要遵从中原习俗,若你与我在一起,往后高墙深院,生儿育女,你会因我失去自由,而我此生,也未必只有你一个。”
男子昂着头,亦如初见时那样洒脱不羁。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