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凰金翎有意避开了,不过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
隔日中午,玄音匆匆忙忙跑进营帐,对她大呼小叫:“我跟你说吧,我师兄他指定是疯了!这全是你害的,你看看怎么办吧?”
一番数落,好似凰金翎是个多么狠心的坏女人,玩弄了谁人的感情,然后还不想负责。
凰金翎被数落得一头雾水,赶忙就问:“又怎么了?你说话能不能一句一句来?”
玄音这就拉上她:“哎呀!我可怎么说呀?我不会!倒是你,你别这么磨磨唧唧的了,快去瞧瞧吧!他就在河边坐着呢!跟个大石头一样,大半天都没动静了!”
“那个浑人,你是知道的!就算哪天北军攻下了雪隐城,他也未必多看一眼。”
“但是与你有关的就不同了,我担心他情路不顺,别再一怒之下屠了全城!”
等凰金翎去到河边,就见一块黑脸大石巍然矗立于河边。
也不知道是有多郁闷?
土地公要是能显灵,都得从土里钻出来,央求她赶紧把这瘟神领走。
凰金翎走上前去,问他:“怎么了?”
他哀怨地看向她:“你觉得呢?”
“就这么想跟我成亲吗?你喜欢我什么呢?”
“我哪知道!”
他回头,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眼圈黢黑,看来是没有睡好。
“要是知道,也许还有个法子,如今我想把这心挖了,省了许多麻烦。”
她坐下来,安静地陪他待了一阵。
一遍把玩着河边稀稀拉拉的芦苇,一边说:“我跟你说吧,活着就是麻烦。”
他应道:“是啊,没有的时候,什么都是正常的,有了就不一样了。”
言毕,随手取了颗石头,投进河里,引起波澜一片。
而她又怎解那一番相思之苦?
拍拍他的肩,坦诚相告:“我也喜欢你的,自初见便是了。”
届时,梁溪远猛然转头,定定看她,眼神里突然便有了光。
凰金翎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土:“所以说,别生闷气了,你要是心里不痛快,我也痛快不了。”
如此,便算相许。
此后于军中相伴,携手走过一个个春秋。
然而人心总是会起变化的,二人之间至今没有任何实质性地进展。
如果她想的话,是可以的。
皇女要招侧夫,自己决定即可。
只是,数年以来,除了那次投毒最终确定是军中人做的,凰金翎还数次遭到过暗杀,几度命悬一线。
详细侦察过后,虽无明确结果,但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京中。
是凤君?还是皇帝?一切都是未知数。
如今也看到了。
皇帝、凤君之忌惮颇深,朝堂上变幻莫测,以她的血脉,哪天被人害死也未可知。
一旦她哪天出了什么意外,她并不想他太过伤感。
梁溪远的本事,她是知道的。
他的家人早已惨死于北翼的宫廷斗争。
没了自己这层牵挂,天高水长,谁能困他?
“溪远,事到如今,我的心意没有变,我还是那句话,我钟意你,自初见时便是了。”
凰金翎坦诚地与他说道。
可惜,时移事易,同样的话,再说一次,便没了当初的感动。
三年又三年,他等不来一个结果,内心颇为煎熬。
“你以为我不愿意为你去死,是吗?”
凰金翎别过头去,神情坚定:“要是那样,我情愿你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