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武宁侯府派人送来了一封书信。

邀请凰金翎参观侯爷在郊外新建成的骏驰马场，出席开业前的宴会。

这几天，凰金翎正愁着如何哄梁溪远开心？

参观马场？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宴会当日，二人备了一份薄礼，乘坐轿子来到骏驰马场。

轿子停在门口，二人闲庭信步的走了进去。

马场占地面积辽阔，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绿地。

微风吹拂，草浪翻滚，清新的草香扑鼻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几匹骏马在草地上自由漫步，偶尔疾驰而过，尽展健美身姿。

当兵的，就没几个不喜欢马的。

于这京中看到这般开阔的光景，心情自是愉快了许多。

于门房处交上礼物后，二人一同走进大厅，此时已有数名军官在此热络交谈。

见他们来了，凰煜宸携妻子冯敏上前问候，并向在场的其他人介绍。

军官们纷纷起身行礼，相互寒暄问候。

晚宴开始前的这段功夫，凰煜宸主动邀请凰金翎到外面一起看一看南方的良马。

凰金翎未有拒绝，这便随皇舅一同出去。

等到了马场，凰煜宸的表情便凝重了几分。

凰金翎心道，果然看马是假，借机讨论政务才是真。

边境一事，这位皇舅心里也不知憋了多少委屈？

京中眼线密布，私下见面恐怕女帝多想，借这次开业的机会，正好聊上一聊。

话还未说，凰煜宸先以眼神挑了挑与她同来的梁溪远。

凰金翎道：“武宁侯有话但说无妨，溪远与我并无分别。”

这下，凰煜宸看向这名小小副官的眼神便立即变得不同了。

“金翎，实不相瞒，今日请你过来，就是想问一句，边境一事，你究竟怎么看？”

“总归已经尘埃落定，老夫想跟你讨句准话，到底会不会打？”

凰金翎无意欺瞒于他，但二人之间不算相熟，一些话，并不方便说。

只道：“侯爷明察，此等战机，目前我还无法确定。”

凰煜宸颇不耐的耸了耸肩：“私底下问你，还不就是想讨句痛快话吗？你倒好，防我防得滴水不漏！”

凰金翎客气地笑了笑：“真不知道。”

她会有所保留，凰煜宸倒也没太计较。

凰金翎在边关守了七年，她能坐得住镇，就证明境外的一团乱麻，她比谁都了解。

对于这一点，凰煜宸没有任何怀疑。

至于皇帝的忌惮，同为皇族、同为武将，凰煜宸又怎么会不懂？

如此，她不愿说也是情理之中。

他这一问，也无非是想碰碰运气，看来，这位镇北大将军心思深沉，没那么容易上套。

“不信我？那便算了吧！不过，我倒有些瑶京的事情能告诉你的。”

说罢，凰煜宸抬手，指向马场的建筑，问她：“听过你在雪隐时，也修过防线了？”

凰金翎点头：“修过，凌云岭寒玉河防线，以及雪隐边关的城防、烽火台等，也都从新修缮过了。”

“既然修过，当对一应账目有所了解？”

凰金翎一听他提到了账目，心里暗自有了盘算。

坦然回道：“嗯，账目由我亲自阅过，倒还记得一些。”

“好比寒玉河的防线，核算一丈多少钱？”

凰金翎想了想，应道：“几年前的事情了，没记错的话，一丈的工费能有二百两，料钱三百两左右，再加上少许管理费用，核算下来，约有五百多两。”

“好。”凰煜宸应了一声，“毕竟边关物价低廉，加之是军中承建，工费也便宜些，我多算些，就算修一丈要花一千五百两好了，十丈不过一万五千两，三十丈不会超过五万两。”

“嗯。”凰金翎点了点头。

凰煜宸继续说道：“瑶京之内，琼溪水坝所建之处，河面宽度不过三十丈许，你可知工部修到现在，一共用了多少两银子？”

“这我不知。”

“你猜。”

“……我猜不到。”

“那老夫就来告诉你吧！”

即便事情早就已成定局，再次谈起，凰煜宸脸上仍是多出了一丝愤慨。

“那帮崽种足足花费了二百万两银子！至今仍旧迟迟没有完工！如今朝廷像是填无底洞一般，还在往里面搭银子，等着吧！过不了几天工部就得再次请款了！”

“……”

此时朝堂之事，凰金翎还插不了手，便也不好发言。

然而内心当中，还是对瑶京官员的腐败程度感到震惊。

在修筑沿河防线时，凰金翎对施工一事有深入了解。

正常来说，水坝的修建成本是要高一些的。

不过边境气候恶劣，非常不利于施工。

当年寒玉河那道防线，从夏天一直修到了第二年春天，过程艰难险阻，未必就比水坝省事多少。

就算工部给的要求高，加个十倍还不够么？十倍也才多少？

至于他说的什么工费、料费，承办过工程也就知道了。

上层吃肉吃到撑死，底下人的汤也不会多一口。

无论边关还是京中，物价几何，根本差不了多少。

由此可见，那些人是真够黑的，也怪不得侯爷这般着急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