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那人吃人的场面,我至今不想再看了。”(1 / 1)

暗部势力多年来一直在幕后操纵,如今似乎已失去了对北翼地区的掌控。

然而,这一过程的艰辛却鲜为人知。

风睿泽年少登基,时值朝廷动荡不安,兵败如山倒,军中反叛频发,疆域四分五裂。

诸如西北地区、白桦等兄弟盟国纷纷宣布独立。

在凤阙暗部的不断煽动下,国中生活困顿的百姓,更是怨气冲天。

要么被迫躲入深山沦为草寇,要么愤而组织起义。

面对民间怒火熊熊,风睿泽无奈之下,只好将矛头从北翼贵族转向中原朝廷。

他开始向百姓宣扬,所有的不幸都源于中原朝廷的残酷剥削。

回顾历史,原本就是凤阙的开国皇帝侵略了雪隐国,导致国家沦亡,无数家庭破碎。

在这危难时刻,他呼吁民众团结一心,共同抵御外敌。

近些年,风睿泽更是一再向百姓灌输,凤阙贪污腐败盛行,国力大不如前的消息,以让百姓认为有希望。

现在看来,其效果是极好的,很大程度上凝聚了民众势力。

有了民众认可,便可拉拢由民众构成的剑宗势力。

一旦剑宗势力发展得足够强大,也可看作是民兵组织,届时受到威胁的,便是军方了。

从近期风睿泽的动向上看,他这一系列策略,已经完美落幕。

然而,这种洗脑术也存在一个致命的弱点——反噬。

在多年的精心策划和煽动之下,百姓的怒火已被彻底点燃。

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朝廷就是不想打也不行了。

根据风睿泽之前向凰金翎所透露的,今此一役,实非他所愿——

暗部挑拨多年,北翼内部被搅成什么样子,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真打,是不可能打得过的,军中实力不济,朝廷也出不起这份钱粮。

实在是民意汹涌,再加上军中亚浩、独孤晴等势力多年掣肘,他不得不对外发起进攻,以缓解其内部矛盾。

是的,没错,北方联军今日挥师中原一事,至少于半年以前,凰金翎便从风睿泽口中听到过了。

非但如此,更早些时候,风睿泽甚至曾苦口婆心地劝过她造反自立为王。

自从沙漠遇险那次,风睿泽便看准了凰金翎的利用价值——既不受中原皇族信任,又手握重兵。

她这血脉,放在瑶京,人人忌惮,即便是亲生母亲,也不敢委以重任。

可放在北翼君主的眼中,反倒成了最可信赖之人。

从血缘上看,风睿泽和凰金翎二人关系极为亲密。

风破云乃是风睿泽的大伯,所以如今他叫一声“表妹”,完全合情合理。

若没有先前那些烂事,二人理应自幼相识,手牵手在皇庭的后花园里嬉戏玩耍。

为此,风睿泽还特地调查了风破云、以及凰金翎养父萧寂然的死因。

毕竟是凤阙后宫的事情,北翼的手也实在伸不了那么长。

然多年打探,也无不进展。

一切指向后宫之争,很有可能风破云当年并非病死,而是被慢性毒药所害。

风睿泽没少利用此事,在凰金翎面前煽风点火。

几次劝她自立为王,就连打法都帮她想好了。

总归都是一家人,一旦她决定要反,他自带着北翼、苍狼、白桦、剑宗等加入支援。

赢了之后,把雪隐还给北翼,再把暗部赶出去,剩下的,全是她的。

这些年来,北翼国内局势非常混乱,每年都有几起大规模的农民起义。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风睿泽也是习惯了。

如今“造反”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平常,还能拿着开开玩笑。

见凰金翎不敢兴趣,风睿泽又退而求其次,劝谏其回京夺嫡篡位。

虽然这有些遥不可及,但若真能成功,则北翼的真正太平可期。

因此风睿泽甚至愿意自掏腰包支持她回京夺嫡,又岂会舍得她死?

甚至就连今日这场战役的情报,也可算是风睿泽的投名状。

他并不觉得能打赢,对内借机斩杀两个眼中钉,重新拿回军权,至于对外——

凤阙能够把暗部插到北翼,反过来说,北翼也能有样学样。

凤阙朝廷文官的软弱腐败、以及对武官的压制,北翼早有耳闻。

因此并不担心中央军大规模的支援。

至于那二十万南方军,只要战火还没烧到瑶京,女帝根本请不动那些人。

那么这场仗最后到底打成什么样子?就全看凰金翎的想法了。

一国军力没那么容易提升,改变一个人的思想,也许更容易些。

此刻,风睿泽压低了声音说道:

“一旦别人怀疑你会造反,你最好真的有这个实力,否则便是他人用过即弃的工具。”

“犹如今日之战,我敢说,你赢得越漂亮,死得也就越快,除了暂时的奖赏,雪隐军什么也得不到!”

“倘若你在此战中大显神威,打得北翼三十年不敢来犯,只要凤君不死,皇太女之位不易主,你可试试,待新王登基之后,你还能活过几天?”

凰金翎眼睛一瞪:“我可不习惯别人来威胁我!”

见她不为所动,这个笑面虎又开始打起了马虎眼:“跟你聊聊天嘛!还真急了,算我胡说八道,行了吧?”

“不就是冰障山嘛,我让给你就是了!”

“雁门郡的兵,我分三个月撤出,你要打便打,轻点就是了,太快交差,你那边也不好交代嘛!”

此言一出,可见其对中原朝廷的策略了如指掌。

凰金翎道:“……你这手伸的倒是够长的。”

他笑了笑,然而那一抹浅笑之中却有着说不出的阴郁。

“一点小意思,不足挂齿!不外乎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也!”

今次特意约见,看来风睿泽的是想借机向她透露战情,为的自然还是她能够回心转意。

夺嫡一事,凰金翎不便多言,再度共饮了一杯,风睿泽道别离去。

临别时,他站在厢房的门口,再次劝诫凰金翎,眼神中透着难得一见的真诚。

“夺嫡一事,我劝你仔细考虑。”

“那凰瑾瑜可不像什么明主,凤阙立国欠了多少笔血债?一旦废君上位,势必八方觊觎,战乱四起。”

“你我都是经历过战乱之人,你当知道,权力浮沉,不过掌权者的游戏而已,真正为此遭殃的,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那人吃人的场面,我至今不想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