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凰金翎刚结束操练,正欲前往大帐午餐。
人才走到营帐门口,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红缨飞刀破空而来,精准地刺入了她眼前的横梁之中。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立刻朝箭矢飞来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几名士兵正在漫不经心地整理着军械,似乎并未注意到这突如其来的动静。
城楼之上却有一道人影迅速掠过,速度快如闪电,显然是剑宗的高手所为。
对于这样的高手,普通士兵根本无从察觉与防范。
凰金翎便也不再纠结,果断地走上前去,拔下那只飞刀,取下上面附着的一张纸条。
纸条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今日申时,观月楼一叙,有要事相谈。”
字条上的字迹十分熟悉。
眼看申时将至,凰金翎携梁溪远一同前往观月楼。
二人在边关声名显赫,无人不知。
甫一踏入楼内,掌柜便立刻认出了他们。
恭敬地打了个招呼后,便引领着二人来到了二楼最深处的那间厢房。
凰金翎对这间厢房并不陌生。
这里一年四季几乎都空置着,掌柜将其打扫得干干净净,却从不外租。
只等待着其真正的主人随时光临。
梁溪远轻手推开门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随即迎面扑来。
透过门缝,只见一名年轻男子静静地依桌而坐,一袭墨发一看便被精心梳理过,没有一丝凌乱。
他仿佛比常人更加畏寒些,身上裹着一件华贵的青色貂裘,这个时候了,手中还紧抱着一个手炉。
其人身形瘦弱,手掌细长如嫩柳,肤色苍白仿佛透明,整个人透出一种病态的美感。
仔细看那张脸庞,精致的五官竟与凰金翎有着三分神似。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北翼当朝国君——风睿泽。
一见他们来了,风睿泽脸上多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表妹,你来了啊。”
凰金翎白他一眼:“不敢当。”
她抽出凳子,往他对面一坐,说道:“风睿泽,你也是好大的胆子,此时还敢来雪隐!”
风睿泽摆了摆手,淡淡一笑:“别开玩笑了,你可杀不了我。”
“何以见得?”
“你杀我作甚?没有北方的乱局,你的价值便体现不出来。”
“可一旦我死了,北方还有什么可乱?迟早是中原囊中之物!”
“你干嘛让我死呢?我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你保护我还差不多!”
一番话,仿佛已经用尽了他全部力气,他弯下腰去,捂着嘴连着咳了几声。
对于这位富贵的病秧子,凰金翎也没大惊小怪。
这位白来表哥也是命苦,出生于帝王之家,自幼便深陷北翼宫廷斗争的泥潭之中。
只怕被害的次数也不会太少,自认识便是这副病病歪歪的模样了。
喘匀了这口气后,风睿泽又几份得意地说道:“再说了,我还救过你的命了!”
他口中的“救命”,未免有些居功之嫌。
那件事情发生在数年以前,边境上爆发了一场民间骚乱。
许多百姓被抢,凰金翎亲自率领军队前往镇压。
在途中,众人遭到了剑宗高手的猛烈追击。
敌众我寡,他们不得不选择暂时撤退。
亡命天涯之际,荒无人烟的沙漠上,又有另一队人马杀了出来。
这些人各个手持武器,确认了凰金翎的身份后,便毫不犹豫地发起了攻势。
虽然这些贼人都穿着关外的服饰,但一交手,凰金翎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其中一人的掌法极其精湛,看似朴实无华的一击,却让身壮如牛的石磊当场倒地不起。
只见他脸色刷白,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起身,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这种内功法门,乃是中原秘术,非师徒亲传或家族传承不可得。
众人正感束手无策之际,恰巧遇上了眼前这位孱弱的君王,正带着家臣打扮成商贾模样在境内视察。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那些贼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将所有目击者一网打尽。
于是,风睿泽及其部下稀里糊涂地被卷入了这场战斗。
经过了半天的激烈鏖战,所有人都身负重伤,好在是将贼人击退了。
提及当日之事,凰金翎不服气道:“你那也算救我?你就是顺手打了场糊涂仗吧!”
“哈哈。”
风睿泽开怀一笑,而后伸出手端起桌上的酒壶,动作流畅而优雅。
他斟满了眼前的三杯酒,眸子显得更加深邃,抬头看向凰金翎,嘴角勾起一抹挑战的微笑,问道:
“敢不敢喝?”
凰金翎面对着眼前的酒杯,未有丝毫的犹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刚说的,的确不无道理。
但反过来说,这风睿泽可更舍不得自己死了。
三人饮过一杯,风睿泽面色一沉,直奔了主题:“敢问将军,雪隐军下一步想怎么做?”
这绝非他一届敌国君主该打听的事情。
凰金翎若告诉了他,岂非谋逆不成?
“刷”的一声,站在一旁的梁溪远立马抽出了刀。
冷刃反光映照在风睿泽的脸上,他见状连忙摆手,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妹夫息怒,息怒!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又没逼她回答!”
此人城府颇深,十分擅长伪装。
于逆境中成长,最擅长的便是扶低做小、扮猪吃虎。
遂凰金翎并未将其表现完全当真,反问:“告诉你了能怎样?你打得过吗?”
风睿泽无奈地耸了耸肩,犹如那霜打的茄子一般,鼓着腮帮子嘟囔道:“我打不过,要不你撤兵吧?”
“撤兵?可以啊!你先投降再说,大牢就在西边,来都来了,自己去吧。”
风睿泽托着下巴,越想越是来气:
“哼,我倒是想了,可北翼的百姓不同意啊!这不多亏了你们楚贞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