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逆境,好在凰金翎内心坚韧,并未受到多少影响。
上一世的她,出生于90年代,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的家庭当中。
父母都是教师,自她有记忆起,关系便十分融洽。
三十年的婚姻当中,凡事有商有量,从来没见红过脸。
念书时期,她的相貌不错,背景干净,性格温和。
从小学到大学,从未试过被人欺负。
在成绩方面,不管是在哪个学校,很少有超出年级前十名的时候。
毕业前期,便被父母所在的学校录取为教师。
那一世,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完美绕过了人生的各式困难阻碍。
平静的生活,造就了她稳定的情绪内核。
她像块海绵一般,充分吸收着知识的养分,直至穿越到这个魔幻的时空。
自戍边后,梁溪远是她第一个相熟的人。
她仰慕他的自由不羁,简单赤诚。
届时那还是个目空一切的少年,对她毫无所图,无条件地给予关怀,哪怕那只是一餐一饭,微乎其微。
想着,凰金翎缓步走入新房之中。
届时他喝得有些迷糊,正躺在榻上休息。
听到她进来了,他转过头来,眼底尽是柔情。
“可算是等到这一天了,直到现在,还是好像做梦一样,我好开心呀!”他眯着眼说。
她迈步上前,坐在塌边,伸手轻抚男子俊逸的脸庞。
“我也好开心呀,嗯,不错不错,能和你在一起,人生很是值得!”
他笑,鼻梁更加红润了,有些难为情地拉了拉身上的被子。
“哎呀,谁都没你的嘴甜!我这一辈子,算是栽在你这张小嘴儿上了。”
她凑近了,宠溺地问他:“那么,夫君,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了?”
皇太女此次的出京之行可谓狼狈至极。
原本打算用以疏通关系的五十万两白银,最终如同流水般一去不返,全都打了水漂。
皇帝得知此事后,一怒之下革了楚贞红的职务。
同时下令皇太女在家闭门思过,以示惩戒。
事出蹊跷。
关于皇太女此次出京的种种传闻,在民间流传得颇为广泛。
百姓们口口相传,据说本次边关之战,其实皇宫内早有预料。
皇帝不愿意发动战争,因此秘密派遣皇太女出京,前往北境贿赂那里的政府官员。
然而,皇太女却是个贪得无厌之人。
携带着巨款离开京城,一路上只顾着挥霍享受,招纳了数个绝色男宠为伴。
到头来,钱花了,事情却没办成。
致使边境遭到袭击,大量百姓因此流离失所,官兵死伤无数。
挥霍与政策失败,这两件事情一经结合,民众难免多想——
既然决定打点,何以最后还是打起来了?别再是她压根没往外送,全都自己贪墨了吧?
有些胆子大的,甚至将此事改编成了折子戏。
改朝换代、改名换姓后,在玉笙轩里轮番上演。
不少朝廷命官或其亲属都去听过了这出戏,一时间,折子戏在瑶京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没过几天,瑶京衙门秘密处置了戏班成员,戏班就此偃旗息鼓。
毕竟是在天子脚下,瑶京的百姓政治敏感度还是相当高的。
见那戏班子暗中撤了,戏班人马也尽数蹲了大牢,便很快不敢再提及此事。
此次事件,严格来说,其实也怪不到皇太女头上。
只是,女帝如今也是头疼。
凰瑾瑜这人办事糊涂,平时还不觉得,一遇到事情,其无能便暴露无遗。
此前,女帝曾想借着这次失败好生敲打她一番。
然而,当这个消息在民间传开时,她也不敢再有所动作了。
一旦现在罚了皇太女,岂不是在民众面前坐实了,此次被迫迎战乃是皇族无能所致?
自从被勒令闭门思过后,凰瑾瑜近来可谓是心乱如麻,每日寝食难安。
在这凤阙天朝,女帝的宠爱便是最大筹码,凰瑾瑜深恐母皇会因此厌恶自己。
说起那笔贿赂款,她的心里也不免敲起小鼓。
兹事体大,所以这次她也没敢多贪,四十万两,才动了区区几万两而已,剩下都是花的自己的。
跟平时相比,算是相当谨慎了。
这般心烦意乱之际,凰瑾瑜只好向父君董俊熙寻求帮助。
凰瑾瑜找到董俊熙时,后者的脸色并不好看。
亲生女面前,向来以恬淡无争的面孔示人的董凤君也绷不住了。
上来便狠狠地扇了她一个巴掌。
凰瑾瑜被打得一个趔趄,向来千尊万贵的人,岂受得了这般羞辱?
“什么?你敢打我?”
“放肆!本宫有什么不敢的!”
“本宫只是不解,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废物?”
董俊熙怒道,“知道吗?你倘若有我半点手段,都不至于沦落至此!”
“岂能净怪我呢?”
凰瑾瑜分外不干,当即便反驳道,“当初边境一事,不是你和姑姑坐在一起商讨的,说什么要排挤军方,用缓和避战的方式解决。”
“我不过照着你们的吩咐去做,钱……钱该送的都送出去了!现在失败全怪我吗?”
董俊熙一口恶气憋在了胸口。
这次失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暗部的控制出现了问题。
他自然不会因此怪她,女帝也不会。
这凰瑾瑜的问题,全出在她自己身上!
官场之上,构陷罗织的事情还少吗?
事关国家安全,有的是文章可作,聪明人加一万个谨慎小心还来不及。
生怕一旦失败了,黑锅甩到自己的头上。
她倒好,连边境都没出,在关内大张旗鼓地饮酒作乐,好不奢侈,生怕别人寻不到她的错处似的!
如此愚钝之人,若非有董家在背后撑腰,别说将来继承大统,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再者来说,找的些什么人办事?
杨迪灵、萧慎之,怕气不死女帝是吧?
不可笑吗?这种人。
自己蠢,竟然以为皇帝也跟她一样!
董俊熙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毕竟是自己生的,如今荣宠、青春均已不再,再生一个也是不可能了。
只好将这些道理虚心讲给她听,事后还要耐着性子进行安慰,还要想尽办法帮她擦屁股。
“好了,瑾瑜,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
董俊熙说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为今之计,还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才是。”
凰瑾瑜闻言,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看向董俊熙,一双眸子泛起水光,一派天真无邪。
“父君,我知道错了!你也不希望看到母皇不理我吧?你就再帮我这一次吧!”
“行了行了,本宫向来教导你,泰山崩于前,当面不改色,遇事不要慌慌张张的。”
“此次事件重大,好在我还留了一手,勉强能够帮你度过难关。”
董俊熙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