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远伤势深重,人非圣贤,凰金翎心中自是有恨。
乱臣贼子,胆敢如此肆意妄为,人人得而诛之。
倘若巍巍皇权也收拾不了他们,那她不介意亲自动手。
现今,公主府上暂时并未追究,以有伤员为由闭门谢客。
而那始作俑者活得也并不安生。
在董家气派豪宅的书房内,丞相董婉琳与凤君董俊熙并肩端坐,眉头紧锁,神情显得尤为严峻。
眼看调查期限接近尾声,众人俱是心乱如麻。
拉拢不成,偷袭任务也失败了,时至今日,他们手中并无任何能够拿捏凰金翎的把柄。
就在今日一早,管家惊慌失措地报告,董家账本竟然还神秘失踪了。
董家权势滔天,民间产业也涉及了众多,贪污行贿之事数不胜数,行事历来隐秘莫测,账目错综复杂。
平常以阴阳中三个账本分别管理,各有其用途。
明账堂堂正正地摆在库房里,随时准备应对上级的检查;
中账则暗藏玄机,只在暗中记录,用以应对手下及百姓的窥视;
而那最为隐秘的阴账,才是最真实、最核心的一份。
长期与来路不明的财宝一同锁在府中的密室之内。
唯独家主才有资格记录查阅,即便是家中子侄也无权染指。
此次失窃的正是这份至关重要的阴账。
那账本数量庞大,汇集成册有数十本之多,并不容易搬动。
董家素来戒备森严,高手如林,府上之人皆是心腹,外人极难潜入。
这次,隐藏得如此严密的账册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非但连府上的高手都未能察觉,甚至连狗都未曾吠叫一声。
这起离奇的失窃案让董家上下人心惶惶,恐慌不已。
若真是被外人盗窃,那么在这京中,能有此等通天本事的,恐怕也只有军方那位了。
而凰金翎作为承接圣旨,负责查探水坝工程细节的官员,完全有动机这么做。
董婉琳和董俊熙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董婉琳气急败坏,命令下人对家中所有的家丁进行了严厉的盘问。
此次态度之严苛前所未有。
她那双犀利的眼睛扫过每一个家丁,语气冰冷而狠厉:
“若是有谁敢知情不报,董家有的是手段让他后悔活在这世上!”
为了震慑众人,她甚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举残杀了三名奴仆。
可惜重典并未带来预期的效果,结果仍旧一无所获。
大难临头,董婉琳心中焦虑,短短一天之内,鬓角凭空冒出了几根银丝。
那本至关重要的账目,向来由她亲笔所著。
绝对不能出现在女帝面前,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然而,自从刺杀武昭侯事件后,凰金翎府上的防备越发严密。
府上一应人等,除了购置基本的生活用品,几乎见不到他们出门。
同时也以武昭侯重伤需要看护为借口,推却了所有的应酬和邀请。
在京中,想要办那些脏事本就十分困难。
即便是董婉琳这样手眼通天的人物,如今也拿凰金翎没有任何办法。
心中的焦虑和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她怎能不愁?
正当两人焦急之际,皇太女凰瑾瑜在府上接到了一份密报,得知了账本失窃的消息。
瞬间惊慌失措,仿佛天塌地陷一般,匆匆赶来,脸上的慌乱与无助显而易见。
论起心性,这位皇太女恐怕才是一众老狐狸当中,最沉不住气的那一个。
这突如其来的事件,好悬没将她的胆子给吓破了。
见到父君董俊熙和丞相董婉琳,该有的礼数全抛到九宵云外。
一路跑来,衣带都未来得及扎好,此时披头散发,显得异常狼狈。
董俊熙看到女儿这副鬼样,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奈何青春荣宠早已不在,如今也只剩这愚蠢皇女,才是自己手中最大依仗。
遂也不愿意跟她大发脾气,只想着逆事顺办,将其利用到底便是。
结果这凰瑾瑜也是个分不清眉眼高低的,蜜罐子里长大的人,哪里能理解别人疾苦?
两个下棋的还没怪她鲁莽行事,惹得满城风雨。
她一届棋子,丝毫没有自觉,倒是先怪起了两人来。
“当初我就说了不行,你们非要贪那么多!如今账本失窃,要我看,一定是母皇派人来取的!”
她愤愤不平地说道:“届时母皇一旦怪罪下来,我还要替你们背黑锅!”
“不行!父君、姑姑,你们必须赶紧想办法把账本找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目睹此情此景,董婉琳叹了口气,目光中透露出一丝阴险的嫌弃。
她微微侧过头,甩给董俊熙一个眼色。
棋子么,蠢一点,是很好。
聪明人,总是想当棋手的,不会久居于人下。
可此时,绝非是她犯蠢发疯的时候。
如今再调教已是来不及了,此人现在成了一个天大危险,为免惹是生非,最好是可以把她嘴堵上。
董俊熙的眉头紧锁,狠狠瞪了凰瑾瑜一眼。
眼中之冰冷薄情,仿佛眼前只是个不相关的物件,而非他强忍疼痛,亲自诞下的女儿。
“身为皇女,你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父君岂可如此不讲道理?!火烧眉毛了,你还管什么仪表不仪表的!”
董俊熙步步逼近,悬在半空中的右手有些发抖,声音也是更加严厉了。
“你给我记住,你是皇太女!不是市井泼妇!你的言行举止代表着皇室的颜面,岂容你如此胡来!”
这等陈旧的繁文缛节,凰金翎又哪里能服气?
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然而,董俊熙早已失去耐心,悬着的手到底是没落下,长袖一扬,朝门外吹响了口哨。
只见三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破门而入,正是此前参与擒拿梁溪远的江湖人士。
一见这些狠人,凰瑾瑜总算后知后觉地发现事态严重,身子一抖,不得不将怒火强压下去。
董俊熙冷冷地看着凰瑾瑜,拉长着脸与他们说道:
“皇太女身有不适,你们将其带到厢房中好生将养。”
“大夫嘱咐过了,此病没有三五个月是好不了的,明白了吗?”
为首的大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立即行礼领命:“凤君请放心!小人明白!”
众人心知肚明,若真病了,又哪里需要他们‘伺候’?
凤君这是嫌其碍事,要把她软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