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金翎府邸之内,随着期限临近,气氛日渐紧张,对峙的态势如同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这一日,石磊与玲珑探得隐秘情报归来,石磊贴近凰金翎耳畔,轻声叙述了几句。
凰金翎听后,深吸一口气,而后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知晓,并未多言。
玄音在京中一直保持着低调,鲜少露面。
近来为了方便探查,便独自搬到城外客栈居住。
凰金翎深知玄音的情况,给了她一些盘缠。
别看玄音身姿高挑纤细,如同一位轻盈的舞者。
但那饭量却着实令人惊讶,比起石磊这种彪形大汉,不遑多让。
钱一到手,这厮便在这京中四处搜寻美食,一通胡吃海喝,很快便将盘缠挥霍一空。
此后只好委身于破庙之中,终日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
凰金翎知道此事,并没多管。
自己选择的道路,别人也只能寄予尊重。
但玄音也并非只知吃喝玩乐的人,办起事来从不含糊。
多年相知相交,凰金翎对她很是信任。
玄音原本乃是境外剑宗弟子的后人。
因其天性崇尚自由,受不了门派的约束。
仗着自己有些拳脚功夫,便偷偷逃了出来,独自游历四方,享受无拘无束的生活。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理财能力实在堪忧。
再加上天生一副好胃口。
行走江湖,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吃完了这顿,下顿不知哪里去寻?
在一次流浪至雪隐城的过程中,玄音因盗窃牧民的牲畜被军中抓获。
面对抓捕她的人,她倒是表现得十分坦荡,直言道:“要凭本事,你们几个肯定抓不到我!”
“不过那些小牛小羊确实都是本人偷的无误,罢了罢了,本人认罪,不过我可没钱赔哦,你们把我带走吧!”
凰金翎初见这人,见其步伐轻盈,身姿飘逸,便看出其筋骨不凡。
若论轻功,乃是难得一见的上上之资。
再加上为人率性不羁,颇有几分正义超然之气。
便替她赔了牧民那笔损失,并免了她的罪责,将其收入麾下,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此后二人相处融洽,情同姐妹。
凰金翎知其本性,对她多有容忍,尊重她的个人选择,从未过多约束。
除此之外,担心她剑宗后人的身份,会在军中受欺负,还帮她引荐了杨琦将军为师。
所以名义上,玄音还是梁溪远的师妹。
虽然她既不怎么喜欢学武,更反感繁文缛节和师长干涉。
常常惹得杨琦破口大骂,直呼逆子亡我之心不死。
说起玄音这轻功到底有多强?这恐怕是个迷。
她这功夫,多数是靠自学自悟。
杨琦也不知道她具体到了什么境界?
此前在边关之时,他们曾多次遭遇危机,偶尔他们跑不了,只能被迫迎战。
但是脚底抹油的空空儿想跑,从来没见谁拦得住。
每每都是她不忍丢下同伴,只好半路折回参与战斗。
可惜跑得倒是挺快,真刀真枪地打起来,也只有挨揍的份,还要麻烦别人照应她。
久而久之,凰金翎也就想通了。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这等天资,简直是偷鸡摸狗的天选之人。
打架不行,还可以派她去窃情报、偷虎符啊!
凰金翎自幼便跟随着风破云生活。
风破云除却武艺高强,精通战略布局外,对机建筑及关精巧之术也颇有研究。
昔日宫中的书架上,摆满了此类书籍。
凰金翎自幼便耳濡目染,对这些机巧建造之术有了深刻的了解。
有了这些知识作为基础,日后修筑防线、设计机关要塞以及调查水利工程等公务都能够得心应手,事半功倍。
当初,一来到这繁华的京城,她便自然而然地观察起各大世家府邸的建筑。
以董家的建筑格局为例,暗格、密室有可能修在哪里?她仅凭外观就能猜到几分。
京中之人哪里想得到她还有这等本领?
直到账目一朝丢失,他们这才开始着急。
殊不知,这京中的贵族府邸,玄音早已暗中逾墙越舍探访了无数次。
谁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养了几条狗?都是什么花色?她全都清楚。
董家那密室,玄音一早就发现了。
飞贼做得久了,拧门撬锁的活儿根本难不倒她,从中窃出几本账册,实在算不上难。
凰金翎仔细翻阅着董家的账本,其中详细记录了五年之内的所有账目往来。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真正端起账本查看之时,瑶京官员们腐败程度,还是令人咋舌。
根据账本所述,仅董吴两家在琼溪水坝这项工程中的贪墨金额,就高达惊人的120万两!
其中皇太女未参与任何实际工作,便轻松获取了其中30万两的巨款。
剩余的90万两则被董吴两家及其爪牙瓜分殆尽。
除此之外,他们单独给了凤君一笔10万两的好处费。
有鉴于琼溪水坝工程规模庞大,牵涉官员众多,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如此大规模的贪腐行为。
那么,如何在不采取灭口这种极端手段的情况下,确保自己的安全呢?
一个聪明的做法就是将其他官员也绑上自己的战车。
于是,董家又从工程预算中拨出20万两,用于打点和贿赂工部官员。
与他们共同伪造账目,掩盖事实真相。
中途出现大规模坍塌事故,工部死了那么多人,也只是暗气暗憋,可见一斑。
除了以上这些,账目显示,另有一笔50万两的支出,并不属于朝臣贪污的范畴之内。
尽管董家账本巧妙地避开了这一笔款的去向,但凰金翎此时已经猜到了几分。
再加上工部那笔不菲的赔偿金,230万的天量建筑款,最终真正用落到实处上的,不过20万两而已。
凰金翎此前与凰瑾瑜会面时,就曾提及过。
如梁溪远这种高级军官,年奉不过50两银子。
十年不吃不喝,也才500两。
别说200万,即便只是2万两,也要他不吃不喝干上400年。
如此巨额亏空,岂能不令人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