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磨剑的时候,只会在乎剑够不够锋利(1 / 1)

梁溪远重伤未愈,女帝便赐了新郎君,凰金翎心里并不爽快。

梁溪远作为王婿,展现出了其应有的度量,对于此事,并未发出任何怨言。

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帝王之术,恩威并施,几天前才给他封了官职,这几天就给凰金翎赐了婚。

眼下皇帝表明了要用凰金翎去制衡董吴,磨剑的时候,只会在乎剑够不够锋利,会管宝剑痛不痛吗?

情势所需,女帝一再催促下,婚礼终于定在了月末的吉日举行。

这婚并非凰金翎首肯的,她心中不悦,便以王婿身体欠佳、无力打理为由,没有为萧墨琛大肆操办。

当晚婚宴,只邀请了萧家族人和自己的家臣,连中央军的将领都没请。

一群人简单吃吃饭喝喝酒,便算是完成了仪式。

与之前迎娶正夫的喜宴相比,这场婚礼的气氛显然要冷清许多。

而府上的家臣们都是与梁溪远一同成长起来的,又岂会真心欢迎萧墨琛入府呢?

席间,一群人耷拉着脸子,闷闷不乐,哪里有半点儿喜事的样子?

如此,也算是给萧家人狠狠摆了一道。

对此,凰金翎也保持着冷淡的态度。

萧家突然求亲,葫芦里卖的到底什么药?攀附?巴结?权力上的投资?

总归,这婚是他们自己提出的,他们自然有所图。

既如此,淡着些也无妨,心里打鼓了,正好快些交代来意。

一看酒席办得如此萧条,那萧墨琛便也没出来宴客,一个人在洞房内等着。

待宾客散去,凰金翎怀着沉重的心情,朝那洞房走去。

路过梁溪远的庭院时,她停下脚步,纵身一跃,轻轻落在房檐之上。

沉默地注视着对方,不敢出声打扰。

此刻,他正独坐于院子中央的石凳上发呆。

一阵清风拂过,树叶的婆娑声轻轻响起,斑驳的树影遮住他的脸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光影异常,转过头来看向她。

“怎么还不入洞房,久了,新夫郎要怪了。”

凰金翎说:“是他自己求的,他当承受这结果。”

他却说:“如今正是需要凝聚各方的时候,宴席已经够素简了,何必为此事平白惹人怨愤呢?还是自己府上的人。”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但她还是能够感受到,那份隐隐忧愁。

“那你呢?你怎么看待?”

“我啊……我……”

他低垂着眼眸,神色稍显黯然。

“于我而言,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如今已是最好结果了,我当无怨无悔。”

他这般体谅,凰金翎心中总算好过些。

点头道:“我去问他一些话。”

“去吧。”

怀着复杂的心情,凰金翎走到洞房前,迟疑一阵后,推门进入。

屋内闪着烛光,有些昏暗。

年轻的男子坐在床边,他的表情上去有些哀怨,大抵上是不满婚礼素简,令他的家族颜面无光。

只见男子身形柔弱,肌肤雪白,眉眼之间夺目至极。

单说相貌,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可算是惊为天人的美男子。

此刻,他身着一袭华丽的纱衣,手臂与腿部的轮廓在薄纱的掩映下若隐若现,为其增添了几分诱惑。

凰金翎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四下看看,找了张凳子坐下。

掂量着话语,问起他的话来。

“墨琛?”

“萧墨琛见过公主。”

凰金翎点了个头:“家中父母都还康健吗?”

两人隔着三四步的距离,萧墨琛低垂着眼眸,声音轻柔地回答道:“多谢公主关心,父母都身体康健。”

凰金翎挠了挠头,感到有些尴尬。

“你……多大了?”

“回公主的话,今年十七。”

“这样年轻,日子应该愉快精彩,怎么这么急着成婚呢?”

这场联姻毕竟是萧家主动提出的,她提出这个问题并不奇怪。

对此,萧墨琛也是有所准备,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回答道:

“听闻五公主神功盖世,文能惩治朝廷乱象,武能平定北方乱局,乃为当世之英豪。”

“臣侍便心生了向往,后听父母说起,此前公主跟舅舅之间还有一段渊源,便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思虑之下,鼓起勇气向家中长辈请求,希望能与公主喜结连理。”

风破云死后,凰金翎被萧寂然抚养了数年,他所指的渊源,便是指这个。

凰金翎听后,不见动容,语气相较于刚才,又冷硬了几分。

“你这想法算计得倒是甚好,适逢朝堂动荡,母皇也有意,让我与萧家亲近。”

萧墨琛咬了咬唇,感到有些紧张。

“是……是这样吗?臣侍对朝堂之事不甚了解,并不知晓这些。”

“你不知道?”

“确实不知道。”

她换了个姿势,挎着步子坐着,手掌托着下巴,细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不知道便算了,你都说了,你对朝堂之事不感兴趣,那么平时喜欢做些什么呢?”

凰金翎身姿矫健,面色深沉,喜怒又不形于色,除非特意亲和,常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眼下虽是洞房花烛夜,她也未见柔和几分,话语间,仿佛在审犯人似的。

萧墨琛已然感到这种无形的压力,到底是被指使而来,紧张地心脏砰砰跳。

“平时喜欢……作画。”

“哦?可有作品?”

“有的。”

萧墨琛轻轻起身,走向房间一角的翠玉花瓶。

从花瓶里取出几幅画作,小心翼翼地展开其中一幅,递到凰金翎面前。

凰金翎接过画作,仔细端详起来。

画中一对比翼双飞的青鸾,这是传说中的神鸟,现实里并不存在。

只见画上飞鸟色彩绚丽、翅膀柔美,眼神中充满神采。

背景是一座泛着柔光的青色建筑,华丽之中,有一种梦幻的感觉。

凰金翎看完后,将画作放下。

“我不大懂画,但你这画倒是挺特别的。”

“公主过谦了,只是闲时随手涂鸦而已。”

“那倒没有,确实是不擅长。”

随后,凰金翎站起身来,又瞧了瞧他屋子里的摆设。

他看来并未说谎,他的房中的确悬挂了不少画作。

从画风上看,应该都是他自创的。

浮夸、梦幻,与常见的画风有很大不同,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另外,都说这屋子是住得越久越满当,他这才刚来,屋子里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就够丰富了。

窗台上、吃饭的桌上、边边角角的柜子上,都摆放着花盆,里面的花不是粉色便是蓝色。

那些花盆仔细一看也都别致得很,有些纹样似乎还是他自己描画上去的。

给种花的花盆上,再画上花卉的图案,看来也是十分喜爱了。

屏风采用了扎眼的紫色,上面描绘着色复杂而绚丽的图案,再以轻纱进行点缀。

窗下的柜子上,摆放着一个镀金的鸟笼。

凰金翎走上前去,笼子里面不见鸟,却有食物和水。

那么他应当是养了,只是今日洞房,便把里面的鸟转移到了别处。

铜镜前,摆放着一枚花纹精巧的银质珠宝盒,这在当代贵族圈里,算是比较奢侈和热门的一种产品。

人们常说,钱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可见这种繁琐华丽之物,确实是此人所偏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