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聆听师傅的训诫之后,孩子们被引领至道场。
所谓的道场,依然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四周及头顶被乌青色的青钢石所环绕。
萧墨琛并不喜欢道场,这里的空气有些稀薄,身处其中,总是觉得胸中憋闷,呼吸困难。
在道场的中央,巍然屹立着一尊石像。
它身姿曼妙,面容温婉,正是当今的凤君——董俊熙。
在这里,他不仅是权力地位的象征,更是众多孩童心中的精神偶像。
师傅常常对这些孩童们说,在一众美男子当中,董俊熙的容貌并不是最出色的。
之所以能够拥有今日的地位,靠的是数十年如一日的自律和绝顶的手段。
因此,即使容貌俊美,也不应骄傲自满。
相反,他们应该更加自律,时刻保持自身的完美。
用温柔体贴去赢得女子的欢心,用睿智的手段超越竞争对手,成为最受宠爱的男子。
海棠院虽然为他们提供了飞上枝头的机会,但是否能够真正把握住,光宗耀祖、报答父母之恩,终究还是要看他们个人。
长久的灌输与教化,使得孩子们对此深信不疑。
在懵懂的年纪里,每个孩子都摩拳擦掌,怀揣梦想。
渴望成为最受女子喜爱的男子,以此实现自己的抱负。
在师傅的组织下,孩子们整齐地跪在海棠院的牌匾前,以及董俊熙的石像前,虔诚地焚香祈福。
他们闭上眼睛,心中默默许下一个个天真的愿望:飞上枝头、恩宠永驻、光宗耀祖……
焚香仪式庄严落幕,孩子们随即迎来了下一堂课程。
这节课,师傅传授他们写诗的技艺。
在他们的笔墨之下,家国情怀、山河风光以及普通生活的琐碎都鲜少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男女情愫,情深意长。
萧墨琛以他秀丽的小楷,挥毫泼墨,写下这样一行诗词:“愿得佳人共相守,幻梦成真夜未眠。”
师傅审视过后,脸上掠过一丝不满。
对他提出了批评,认为这诗句过于平淡,缺乏亮眼之处。
这样的诗词,女子看过便忘,无法留下深刻印象,无异于白费功夫。
“现在只是一行情诗,你觉得无所谓,将来嫁了人,一首诗没写好,一辈子也就完了!”
“师傅教训得是,徒儿有错,日后一定认真改进,加倍努力。”
萧墨琛恭顺地垂着头,对于师傅的随意贬低,选择照单全收。
他想当然地以为,自己的确做错了,未来岌岌可危。
因此感到恐慌与焦虑。
而这些感触,逐渐形成了一条无形的鞭子,时刻抽打着他。
威压着他,在一条看不见出路的隧道里,拼了命地向前奔跑。
除了诗词,孩童们还需学习绘画、乐曲、医药和人情世故等多方面的知识。
一天的时光,在紧张的学习中匆匆流逝。
傍晚时分,孩子们马不停蹄地赶往汤池。
在长辈的注视下,他们毫不介意地褪下自己的服装,赤身裸体地跳入装满未知草药、泛着怪味的浴池里。
师傅告诉他们,这种药浴名“瘦形药泉”,由一百多种草药配比而成,乃是巫族神女秘制而成。
正如其名,长期浸泡于这瘦形药泉之中,不仅能令皮肤白皙光泽,还能够使人的骨骼逐渐变得纤细。
尤其对于正处于生长发育期的孩童来说,效果更为显著。
在凤阙,女子们偏爱身材瘦弱的男子,但又不喜欢骨瘦如柴的模样。
这种矛盾的需求使得这种药浴应运而生。
此药浴的价格极为昂贵,普通家庭即便是倾家荡产也难以负担。
即使在世家贵族中,它也是难得的珍品。
而海棠院,却可以每日给他们提供泡药浴的机会,孩童们自是心存感恩。
时常有因壮硕而自卑的孩子,趁着别人睡觉或休息,偷偷跑过来多泡一会儿,以求可以变得更美。
泡完了瘦形药泉还不算完,由于长期节食,必然导致气血不足。
而肝肾之血又主头发,因此要再花费半个时辰的时间去保养和滋润头发。
令其在长期营养不良的情况下,依旧保持乌黑浓密和光泽。
有些机灵的孩子,发现那些美发药膏对睫毛也有同样的效果,便会忍着刺痛感,以它滋养睫毛。
萧墨琛便是其中一员。
天下奇方,很多都掌握在巫族之手。
而当中的绝大多数,都只在贵族之间流通。
至于那些药性更加猛烈邪门的,就算在贵族来说,都是一种禁忌。
每天睡觉前,孩童们还会被再喂上一碗药,正是巫族内部,都明令禁止了数百年的龙精汤。
在孩子们年纪小的时候,并不完全清楚这个药是干什么的?
管事的给了,别人也都喝了,他们便也跟着喝。
到了十几岁,逐渐有些人开始知道了内幕。
谈起此事时,总是露出狡猾窃喜的表情。
……
萧墨琛所不知道的是,海棠院的管理者,虽然对孩子们进行洗脑,但设立海棠院的目的,他们自己心里是很清楚的。
这些小孩,自幼浸泡各种存有巨毒的药泉,看似体态优美,内里早已腐败不堪。
而对于上位者来说,就算再怎么英俊,也只是转瞬的美好,根本就不会珍惜。
如那孟郎一般,这群男孩子,迟早会沦为用过即弃的药渣。
因此,他们也不介意下更猛烈的药。
孩子们自幼节食,连正常身量都长不到,某些部位也自然也会发育不良。
可这却是女人所不喜的,因此,必须得到改善。
龙精汤就是这样一味猛药,此药最初被研发出来,是用于审讯男性犯人的。
服用后,时间会变得极其持久。
这看似是每个男人所向往的,但实际上,却绝对是一场酷刑。
他们无法靠自己的意志结束,会长期出于兴奋的状态,直到内脏无力承担,痛苦而死。
吴敏成为神女后,修改了其功用,并稍微降低了它的药性。
使这些男孩们,不仅拥有令人满意的尺寸、持久的时间,还不至于当场暴毙。
自然,这是以燃烧他们的生命作为代价的。
但,能被送到这里的孩子,哪个又不是家族的牺牲品呢?
包括他们的父母在内,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他们誓死效忠的家族也只会在乎,自己的势力够不够大,捞的好处够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