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能喝些酒吗?”(1 / 1)

自从萧墨琛来到府上后,玲珑便注意到府上多了这么一只来回捎信的鸽子。

当时,她便将此事汇报给了凰金翎。

凰金翎嘱咐她不要轻举妄动,继续调查。

这次,玲珑再次发现了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瑶京城内地方狭小,家家户户挨得很近,玄音并没有选择直接捕捉,而是一路跟踪鸽子的飞行路线,想要看看它最终飞往哪家?

经过一番追踪,她很快确定,这只信鸽的往返路线,正是萧家和公主府之间。

晚间,玲珑回到府上,将收缴的香料拿给凰金翎过目,并再次汇报了信鸽一事。

“哦?可有见到信笺?”凰金翎问。

玲珑摇头:“没有,上次见时也是如此,什么也没带,空跑了一趟。看样子,萧家应当是在等他的信笺,但并没有什么要对他说的。”

凰金翎想了想:“他要跟家人书信,也是情理之中,现在提出来,也起不到什么效果,继续盯着吧,最好是能看看内容。”

“是!”领命后,玲珑转身要退下去。

“等等。”凰金翎想起什么,又唤了她一声。

“说起萧家,我倒是又想起些别的,这样,你不妨去查查萧家府上其他的通信路线。”

玲珑思索片刻,未有多言:“属下遵命!”

萧墨琛康复之后,他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迹。

凰金翎每隔五日前来探望一次,每次都是说几句就走,并未在此留宿过。

一晃,他嫁过来也有两个多月了。

这段时间以来,萧墨琛也逐渐习惯了公主府的生活。

由于始终不解凰金翎的内心世界,如今对于感情,他也开始有些认命了。

日常变得简单而宁静,喂喂鹦鹉,与院里的老狗嬉戏,或是在心静时,挥毫泼墨,寄情于画卷。

他的画风在婚后逐渐转变,色彩由鲜明转为柔和,以往的华丽与梦幻渐渐褪去。

曾经,他对写实风格不屑一顾,如今却深深迷恋。

一方小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成为他临摹的对象。

几日后,府上传来一个噩耗——雪球没了。

前几日,它还活蹦乱跳的,这几日蔫了些,一天到晚趴在角落昏昏欲睡。

雪球毕竟是条老狗了,对于它的离世,萧墨琛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准备。

只是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回想起雪球的一生,才刚开始享受幸福的日子,没想到这么快就画上了句号。

萧墨琛不免悲从中来,几次难过得落下了眼泪。

在这个时代,为畜生流泪会被视为异类。

他的悲痛无人能懂,就连身边的墨香也无法理解。

“又不是牛啊马啊那种贵重的,一条狗而已,侍君喜欢的话,再去村里抓一只不就是了?”

萧墨琛趴在桌子上哭得泪眼朦胧,哽咽着说:“不是贵不贵重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啊?”

墨香不理解,萧墨琛也无法跟他解释更多。

时至今日,他仍未后悔在海棠院里接受培训,只是每当回忆起那段日子,总是压抑得喘不上气。

那十年里,自己的学业、相貌、身姿、谈吐等等,无一不是暴露在长者面前,需得时刻做好接受批评、惩罚的准备。

他从不以为这样有什么问题?但那确实是一段漫长和艰苦的岁月。

那里的同窗,从小便开始把彼此当作假想之敌,斗殴霸凌之事时有发生。

父母亲人都不在他们身边,也唯有雪球,成了他唯一的同伴。

正因此,当他知道自己要离开海棠院时,他极力争取想把雪球一起带走。

经过一番努力,师傅终于松口答应,条件是他必须听从吴中丞的差遣,嫁给五公主,并将公主府的信息传递回家。

由于对政事一窍不通,萧墨琛没能发觉其中蹊跷。

自恃美貌和才华的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个条件。

荒唐自是极荒唐的,后果也称不上好。

可在当下,也说不出为什么?

他并不为当初的决定感到后悔,甚至宁愿用自己后半生独守空房,来换回雪球的生命与快乐。

凰金翎收到这个消息,琢磨着他可能会不愉快,便前去探望。

到的时候,萧墨琛正趴在桌子上抹着眼泪,才刚刚好起来的气色,又憔悴了不少。

墨香和砚池二人先看见她来了,赶紧给他使眼色,让他别再哭了,免得妻主怪罪。

凰金翎抬了抬手,让那二人先退下。

萧墨琛这才注意到她,连忙抹了把泪,挤出个极为不自然的笑容。

“公主来了。”

凰金翎抽出凳子,坐在他的对面,柔声安慰道:“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听到这话,萧墨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着脸孔,放声痛哭起来。

悲伤的情绪是如此的汹涌,他的心如同被来回撕扯一般疼痛不已。

可是,无论怎么看,都不该那么伤心,不是吗?

如今他已高攀上皇族,享受着尊贵的生活和世人的羡慕。

只是一个雪球没了而已,他为什么会感到,自己仿佛失去了所有呢?

这片刻,他趴在桌上,头深深埋进臂弯,而她则坐在他对面,默默注视着他。

她为他感到悲伤,抬起的手臂在空中来回摇晃,迟疑着,最终还是拥抱了他。

一个朋友般的拥抱,没有任何暧昧的成分。

她的肩抵靠着他的肩,仿佛能传递给他一些力量,令他快点振作起来。

“别难过了,雪球只是回到了天上,变成星星看着你,保佑着你。”

这温暖的话语如同一缕阳光,照进萧墨琛的心间。

他从未感到如此温暖,当她松开怀抱时,他的心中一片怅然。

“能喝些酒吗?”凰金翎问。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些许好奇。

但想起海棠院的教导,他们此生必须死守秘密,因此不可饮酒。

便依照从前师傅所教导的说辞,摇头婉拒道:“家母教导,男子不可沾染这些。”

提起他那没良心的母亲,凰金翎的表情多了一丝狡诈。

“喝点吧,没事儿,如今你都嫁人了,她也管不着了。”

“这……还是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