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英明，此处确实是座地宫无误。”
“上面只怕是个障眼法，下面比上面至少要大上一倍，总共分为三层。”
“第一层应当是个享乐之所，灯火通明，亮如白昼，里面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设有酒池肉林。”
“其中居住着众多年轻貌美的男子，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身裸体地歌舞，服侍着一些脸戴面具的贵族，其荒淫程度，令人难以直视。”
“第二层则住着许多小孩，其中以男孩居多，大约在七八岁到十四五岁之间。”
“这二层里甚为古怪，某些房间里，摆放许多桌椅，看起来像个私塾。”
“另设有一些汤池馆，里面不知下了什么药剂？整个二层都弥漫着刺鼻的药味。”
“至于地下第三层，一来十分空旷，不利于躲藏；二来，里面大多数房间的房门都以铁链紧锁，也不知里面关了什么？因此我尚未敢深入探查。”
“此次一行，我发现地宫内有侍女和侍男高达百人之多，若下次再潜入，或许可以考虑乔装打扮一番。”
众人听后，无不感到震惊。
“想不到这天子脚下，竟有如此荒淫之地。”
凰金翎的目光坚定，她转向玄音，命令道：“玄音，你继续在此处蹲守，一有风吹草动，即刻向我禀报！”
“是！”
接下来的几天里，玄音按照上司的指示，一直潜伏在“红宫”的外围。
仔细观察着附近动向、以及每一个进出的人。
三天后，玄音在树上观望时，意外地发现狗洞洞口处，竟然钻出了一个小男孩。
他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长发乌黑，面容白皙，身形略显瘦弱。
身穿一身规整的青衣，上面以丝线绣着精巧的纹样，一看也是大家族出身的小孩。
小男孩警惕地环顾四周后，掸了掸身上的泥土，并未走出多远，而是在附近的密林里独自玩耍。
玄音见状，轻轻一跃，从树上跳下，顺手从树干上捉了只蝉。
她走到小男孩身边，弯下腰，露出友善的笑容。
“小弟弟，你是谁家的孩子？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男孩年纪虽小，举止却是大气有礼，面对陌生人，也未见太多慌乱。
他眨巴着天真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玄音，过了一会儿，彬彬有礼地回答道：
“姐姐好，我姓孙，名叫孙淼。我父母是丞相府中的家臣，最近才到这里来的，所以你以前没见过我。”
“原来如此。”玄音和蔼地点了点头，“真是了不起，小小年纪，大人问话，便能对答如流，看来平时没少在学业上下功夫，这个就送给你玩吧！”
说罢，玄音便向他伸出手来，手掌稍稍打开，里面的蝉正拼命拍打着翅膀想逃。
到底也是小孩子，一见有好玩的，双眼便放起了光。
孙淼小心翼翼地从玄音手中接过蝉，仿佛得到了什么宝贝一般。
玄音趁机问道：“你们是刚搬到这里来的吗？达官贵人不是都住城里？怎么会来到我们这乡下地方啊？”
孙淼一边玩着蝉，一边回答：“姐姐有所不知，我是独自在海棠院内学艺的，爹娘目前还在京中。”
一听到“海棠院”三个字，玄音眉头一皱。
看来此处正是传说中的地方。
她继续追问：“学艺？学艺做什么？”
此刻，男孩的注意力全被手中的小玩具所吸引，不假思索地答道：“为了将来能嫁给达官贵人啊。”
“那又是谁教导你们呢？”
“是师傅！师傅平时在上面服侍他们，然后就来教我们。”
面对眼前天真的孩童，玄音沉重地吸了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而眼眶已然微微泛红。
两人一起玩了一阵。
玄音自己是个吃货，好随身带些解馋的零嘴，见这孩子可怜，便随手分给了他一些蜜饯。
岂料孙淼一见这吃的，两眼发直，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从中拿了两颗，放入口中吃起来。
“姐姐可真是个大好人！我现在啊，可想要这个了！”
“怎么？你饿了啊？”
“恩，我真的好饿！”
说罢，抬头观察了一下玄音了脸色，见她并无不悦，大着胆子又从她手中再拿了两颗吃掉。
玄音并未多想，见他饿了，干脆把一整袋蜜饯都塞到他的手里。
又从另一侧的袖兜里，取出一个崭新的袋子打开，往他面前推了推。
“饿了就吃，喏，我这儿还有些五香鸡肉干，都给你吧！”
“鸡……鸡肉干！”
孙淼忍不住大呼一声，而后又连忙捂住了嘴，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其他人发现自己后，贴在玄音的身边，悄声对她说：
“姐姐，你要给我就快给我，里面大人可不让吃这些，若是被他们发现了，我回去可要挨鞭子的！”
玄音睁了睁眼，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凭什么啊？小孩子吃个鸡肉干都要挨打？这是犯了天条吗？”
小男孩咬了咬唇，不知该要作何解释？
在反霸权反压迫这一领域，玄音可以说是有些天资在身上的。
从来只有她把师傅气死，哪里来的被管的道理？
头一甩，这就给小孩支起招来：“这还不简单？你全吃肚子里再回去，这样他们就发现不了了！”
“妙啊姐姐！姐姐真乃神人也！”
孙淼拿着鸡肉干，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玄音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此后二人一阵闲聊，孙淼又告诉她关于海棠院的不少事。
孩子们被父母送到学院，小小年纪便开始严格控制饮食，拜那些淫乱之人为师，学习取悦女子的办法，以待来日攀上高枝，为家族争光。
如孙淼这般大小的孩子，对一层的事已然有了模糊的认知。
然而他口中所谓的“师傅”，只会告诉他们那是正确的和正常的。
除此之外，孙淼还提起了那尊凤君的塑像，说是每个月都要例行跪拜，里面许多孩子都将凤君视为偶像。
玄音得以确定，陈瑶说得没错，谣言并非空穴来风，当朝凤君，当真出自于海棠院里。
只是这海棠院不完全是个娼馆，也兼顾着育苗的任务。
那凤君的情况，估摸着就跟现在的孙淼一样。
“那么三楼呢？你知道地下三楼是做什么的吗？”
“我知道呀！三楼是大人们聊天的地方！”
“大人？比如谁呀？”
“凤君，丞相，还有御史台的吴大人，还有神女！”
谈起那些威风的大人物，孙淼有些兴奋。
“那你知道他们聊些什么吗？”
孙淼拍着后脑勺，摇了摇头：“这我倒不知道了。”
“不过姐姐施舍之恩，孙淼必定涌泉相报！我回去就去问师傅，然后都告诉你，好吗？”
“不不不。”玄音连忙摇头：“那倒不必，我只是随口问问，你不知道就算了！你独自一人在学院之中，还是小心些为好，今日之事，就你我知道，切记莫要再跟旁人提了。”
“好的，我明白啦！”
玄音惋惜地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明日我再带些好吃的过来，就埋在洞口的石蒜下面，你什么时候方便了，就出来拿。”
“太好了！姐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