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满满的课程下来，端木千杳筋疲力尽。
国外的学业相比于国内而言是真的轻松很多，她已经有两年没有上过一天满课了。
端木千杳瞬间从精神振奋变得萎靡不振了起来，整个人都跟被吸了精气一般。
谁懂啊，哪怕是放学了，他们的作业也有好几张试卷，其中并不包含背诵知识点。
赵晴晴去上补习班了，不跟他们一起走。
端木千杳直接蹭沈耀家的车，她背靠椅背，气若游丝：“沈耀，我去你家做作业吧，我是真的搞不定阿数啊！”
沈耀这才舍得将视线从奥数题上移开，他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好。”
端木千杳又突然坐直，掰着指头数，自言自语：“刚好蒋姨也在家，沈耀你待会等等我，我先回家把给蒋姨和亮亮的礼物拿上。”
此话一出沈耀微微侧眸看向端木千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意思是没有给沈浩准备礼物？
是的，沈浩。
如果不是当面称呼的话，沈耀根本不想称呼他生物学上的父亲一声“爸爸”。
端木千杳似是察觉到了沈耀那诧异的神色，她撇撇嘴：
“诶！干嘛这么诧异？我可是第一天见面就给了你礼物好吧！如果是说我直呼你爸大名的话，这不是很正常吗？我本来就不是很喜欢你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既然讨厌我又怎么会去给他准备礼物。”
“那倒也是。”沈耀微微颔首。
从小到大，端木千杳只会在见到沈浩时处于礼貌性不咸不淡地喊一声“叔叔”，其他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端木千杳还会在沈浩精神控制沈耀时出言打断，拉着沈耀跑，然后告诉沈耀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错的是沈浩，从来都不是沈耀。
人活在这世上若不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不是为了讨好自己，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端木千杳笑了笑，她笑完就开始玩手机，翻她找私家侦探查到的那些照片什么的，沈浩出轨的证据。
她得好好开导蒋阿姨，让蒋阿姨能够逃脱沈浩的精神控制，不再成为沈夫人，而是蒋梦瑶，花滑选手蒋梦瑶。
汽车很快就进了别墅区，停到了别墅门口。
端木千杳飞快地开门下车，直奔家里，她放下书包，拿好礼物就往外跑去。
门口，沈耀微微垂眸盯着地面，风吹过，吹起他的衣服泛起了波澜。
端木千杳提着大包小包笑着道：“走吧。”
她手中那些大包小包吸引了沈耀的注意，他顺手从端木千杳手中接过礼物，掂量了一下重量，还怪重的。
“这里面是什么？”
端木千杳细数礼物的种类：“我妈给蒋姨准备的全天然全手工制造的护肤品，以及她在埃及医援时买到特产，我给阿姨准备的丝巾，给亮亮准备的启蒙玩具……等等。”
沈耀看着手中怪重的礼物，默了默。
难怪这么重，礼物挺多的。
沈耀指纹解锁开门。
可达一声，门打开了。
蒋梦瑶端坐在沙发上陪弟弟亮亮玩，她听到开门的声音头也没抬：“耀耀，你回来了？”
“妈。”
沈耀淡淡地喊了一声。
亮亮听到哥哥的声音瞬间就激动了起来，抬起他的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哥哥！”
“嗯。”
沈耀依旧神色淡淡。
反倒是端木千杳很热情，她亲切地喊道：“蒋姨，亮亮！”
蒋梦瑶听到熟悉的声音瞬间抬头，她眉眼含笑：“千杳也来了啊！快进来！”
她边起身边朝李燃奶奶说道：“李奶奶，多准备一份碗筷。”
“好嘞！”李奶奶慈祥地应下了。
亮亮一路奔跑跑到沈耀身边扒拉着他的裤腿，甜甜地喊着：“哥哥，哥哥……”
蒋梦瑶边朝端木千杳走去边笑着道：“千杳留下来吃个晚饭吧，你以后没事也可以来陪阿姨吃吃饭，阿姨这随时欢迎你。”
端木千杳俏皮一笑：“那就谢谢蒋姨的招待啦！”
端木千杳说着就从沈耀手中接过礼物递给蒋梦瑶：“蒋姨，这几个礼物是我妈给你准备的，这个是我准备的，当然还有给我们的亮亮准备的礼物。”
蒋梦瑶笑着接过，眼中满是柔情：“千杳谢谢你，也代我谢谢你妈妈，我很喜欢。”
“蒋姨客气了。”端木千杳微微弯唇。
蒋梦瑶低头朝抱着沈耀不松手的亮亮轻声道：“亮亮，快说谢谢姐姐。”
亮亮扬起小小的脑袋，软软糯糯道：“谢谢姐姐。”
端木千杳微微弯腰，用干净的手背蹭了蹭亮亮白嫩的小脸：“不用谢。”
“来，千杳，快进来坐，随意就好。”
端木千杳坐在沙发上，喝着野菊花茶，跟蒋梦瑶聊天。
往常一回家里就待在自己房间的沈耀此时竟也坐在沙发上陪着亮亮玩。
蒋梦瑶看着已经长成大姑娘的端木千杳感叹道：“当年初见你时你才三岁，还小小的一个，没想到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你都长这么大了。”
蒋梦瑶说着又看向沈耀，眼神怀念：“一晃眼，耀耀也长这么大了啊。”
端木千杳弯唇一笑：“是啊，一晃眼我们已经长大了，不过蒋姨还是跟我们小时候一样好看。”
蒋梦瑶失笑：“十多年过去了，怎么可能还跟当年一样，你们三个人就属你嘴甜，会哄我们开心。耀耀越长大话越少，晴晴也忙着上各种兴趣班，只有你哄我们几个长辈开心。”
“蒋姨，不是我嘴甜，而是我说的是事实。”端木千杳状似不经意开口，眼神惊艳：
“我始终记得妈妈给我看您以前参加花滑比赛的视频，美得如同冰雪女神，那冰面就是您的统治区。”
蒋梦瑶听到“花滑”二字有一瞬间的恍惚，整个人都陷入了美好的回忆之中。
那时时间正好，她芳华正茂，意气风发。
而现在
沈耀怔愣地抬头，有些迷茫。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妈妈以前是花滑队的。
端木千杳故作惋惜：“只可惜，蒋姨您退出花滑行业了，不然我就能够一饱眼福，看看妈妈口中的花滑女王，视频里统治冰面的您。妈妈说她很高兴自己能够始终如一地坚持自己的理想，她很遗憾您没有坚持自己的理想。”
这一番话如同绝杀一般直接让蒋梦瑶陷入了更深的回忆。
——“梦瑶，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是成为家喻户晓的花滑选手，去参加奥运会为国争光，拿到金牌！”
——“那我们拉钩，你去成为花滑女王，我去成为一名优秀的无国界医生！”
——“好，我们拉钩，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蒋梦瑶瞬间神情恍惚，眸光破碎，她看了看落地窗倒映出来的自己，又看了看周围的一切，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好像食言了，也把自己弄丢了。
就为了爱情，她把自己弄丢了，变成了沈夫人，而不是花滑选手蒋梦瑶，而现在爱情也成了一个笑话
沈耀通过妈妈的表情和她们的对话，猜测妈妈会退出花滑队恐怕是因为沈浩，因为他的父亲，因为这个家。
沈耀瞬间就为母亲抱不平，他觉得母亲这样做很不值，母亲不值得为了这么一个出轨的渣男奉献了自己的一生。
亮亮疑惑地抬头，他小小的脑袋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妈哥哥姐姐都不说话了。
沈耀动了动唇瓣，最终开口：“妈，你退出花滑队是为了……我们吗？”
蒋梦瑶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张了张口：“是啊，当年你爸说花滑是供人取乐的，过于抛头露面，就让我退出花滑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