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爷的新欢居然当街撒泼打了二老爷,并且全身而退!
三姑娘居然带着二老爷的新欢逛花园子!!
二老爷的新欢居然被三姑娘迎进了浣棠居!!!
瞧瞧这二房,前几天太太和姨娘打起来了,姑娘整治了姨娘,姨娘被发卖了。
事情还没彻底平息,二老爷又亲自送了个闹居给满镇人瞧。
原本揣着瓜子准备看林姨娘事件后续的丫鬟婆子们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得两眼放光。
就知道每次二老爷回来就有新鲜乐子看。
这次的乐子不但新鲜,还刺激。
苏棠带着上官妍回到浣棠居,对于这一路上哎呀、天哪、哇靠个不停的奇女子,她一直礼貌相待。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上官妍,发现她这一路对于亭台楼阁、奇花异草所展现出来的惊奇、惊讶、惊喜都发自内心,每个表情都生动活泼,每朵笑容都鲜明可爱。
苏棠觉得,她有点理解父亲为什么挨了打依然不愿放手了。
这么纯真可爱毫不伪饰的姑娘,简直是人间珍品。
所以,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会拥有这么多简单的快乐吗?
那,倘若阿槿真的失去了记忆,他现在是不是也很快乐?
对,这就是苏棠挽留上官妍的原因。
她想知道一个失去记忆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她想由上官妍推测出阿槿的现状——如果阿槿真的患了失魂症,会不会害怕,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因为没有记忆而恐惧忧虑,不敢见人。
现在,她略微安了心。
如果失去过往的记忆会变成上官妍这样,她觉得也挺好的。
毕竟她与阿槿的生活并不那么美好,很多无法避免的烦恼和痛苦如影随形,能全部遗忘掉也挺好。
“我终于见到真正的闺房啦~~~”苏棠的起居室里,上官妍再度发出惊叹。
那种违和感又出来了。
苏棠听了一路上官妍的大惊小怪:
“哇!这是真正的苏州园林啊!”
“哎,这棵牡丹是古版的姚黄吗?原来姚黄应该是这个颜色啊!”
“天哪这是樱花,是真正的樱花呀,谁再跟我说樱花是从小鬼子那里传来的,我跟他拼命!”
“这么漂亮的园林,可惜不能拍下来。要是能发个朋友圈,他们不得羡慕死我~~~”
……
…………
………………
上官妍似乎一直在比较。和她从前的生活比较,还是父亲这一路上与她讲述过苏家的园子和宅子?
还有,她口中的“他们”是谁?
难道在遇到父亲之前,她曾与别人生活过?
还是……
她,真的患了失魂症吗?
若是她没有患失魂症,她接近苏澈,进入苏府后宅的目的又是什么?
苏棠想的深了一些,看向上官妍的目光便有些幽深。
齐嬷嬷对于这位敢在牌坊底下撒泼,并当众殴打二老爷的姑娘观感复杂。
一方面,齐嬷嬷欣赏上官妍的泼辣和果决。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上官妍这样是缺乏教养的表现。
有什么事不能关上门解决,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不过转念一想,真关上门解决,恐怕被解决的只有上官妍了。
齐嬷嬷怕不羁的上官妍带坏苏棠。
要知道,苏棠小时候可是阂府出了名的精灵古怪、不服管教。
齐嬷嬷预防的措施也很简单:隔开她们,尽量不让她们独处。
“姑娘,上官姑娘的房间收拾好了。上官姑娘要不要去看一看?”
齐嬷嬷替苏棠做主,把采月住的西厢房收拾了出来,暂且当做上官妍的客房。
至于采月,在上官妍离开前,她的任务只有一个:寸步不离的看牢姑娘。
“我也有房间呀!谢谢你呀,齐大姐!”
上官妍欢呼一声,跟着小丫鬟去看房间去。
苏棠也要跟去,被齐嬷嬷拉住。
“姑娘要谨慎些,这个上官姑娘有些古怪。”齐嬷嬷抓紧时间压低声音传达自己的想法:“她说起话来前言不搭后语,性情又过于跳脱,怕不是什么好出身。姑娘还是与她保持距离比较好。”
苏棠点点头,表示领会。
她缓步走到西厢房门口,隔着打开的窗子看进去,只见上官妍正捧着一只粉彩茶盅研究。
“这是粉彩呀。天哪这工艺,真是绝了!比我爷爷收藏的那套高明不知道多少倍!这要是能带回去,我爷爷得乐晕过去!”
一旁的小丫鬟捂着嘴偷偷笑,上官妍见了也不以为忤,反而问她:“我是不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小丫鬟见她不生气,胆子大起来,笑着解释:“上官姑娘见谅,这是采月姐姐的茶具,一时忙乱没收拾好。奴婢这就把您的茶具送过来。”
小丫鬟收好茶具用填漆描金茶盘端走了,上官妍抬眼看到苏棠站在窗外,笑着冲她招手:“快进来,快进来!你家也太阔气啦,丫鬟都用粉彩,我真是羡慕死啦。”
苏棠笑道:“采月是老太太房里大丫鬟,她的份例比旁的丫鬟高些。旁的丫鬟用的就是青花了。”
上官妍捂着胸口哀叹:“天哪天哪,旁的丫鬟用的都是青花!这也太奢侈啦!”
苏棠笑着解释:“都是自家烧制的,丫鬟们用的都是挑出来的次等。”
正说着小丫鬟送来新的茶具,一色的薄胎天青色汝窖茶具,釉质细腻,似玉非玉。
上官妍直呼太珍贵,让换青花的就好。
“用这样的茶具,我都不敢喝水啦。”
苏棠亲自洗手给她沏了一杯茶,上官妍战战兢兢接过,细细观赏了好一会儿,才一口饮尽,赞了声:好茶!
苏棠见她举止豪爽,又联想到她耍得一手好竹竿,试探着问:“你家是行武出身吧?”
上官妍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展开笑容,颇有点惊喜的意味,又藏着别的情绪。
苏棠一时分辨不清。
上官妍先把杯子小心翼翼放下,拉着苏棠远离茶桌,坐到窗前的半月桌前,这才欢喜道:“我就知道你聪明,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聪明。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棠尴尬地笑笑,她有点不确定上官妍是不是在嘲讽她——这么明显的事,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吧。
她在祠堂前秀的那一手棍法,连护送苏澈走南闯北的护卫都无法招架。
这样的身手,肯定是从小练起来的。
什么样的人家才会让女孩儿从小就练武?
不是江湖中人,就是行武人家了。
其实苏棠更倾向于上官妍来自江湖门派,她的做派太像话本子里描述的女侠了。
“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其实不是你们这里的人。”上官妍忽地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落寞:“在这里,我谁也不认识,啥也不知道,连字都认不全,要不是遇到了你爹,我可能连饭都吃不饱,只能去街上卖艺啦。”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江湖侠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