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喳喳的声音停了下来，不明白的小孩抬头眼里满是清澈还朝着马车笑了笑。

街道两旁，低矮的房屋挤在一起，墙壁斑驳陆离，布满了岁月的裂痕。个别的屋顶上的瓦片残破不全，有的甚至已经露出了黑洞洞的缺口，仿佛在向天空诉说着它们的苦难。

街道上的行人很多，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生活的艰辛。

还有很多席地而坐的席地而睡的，她们抱着怀中的孩子，眼里都是疲劳。

空气中传来米香，是一处施粥的地方，在那里拿到粥的人脸上都带着欣喜然后把粥喂给自己的孩子，妻子，最后自己才舔了舔碗沿。仅仅一碗粥他们的眼神却充满了希望。

空气中虽弥漫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闷和压抑，但这里的人却像杂草一般向上生长。

街道的尽头，拐过去后繁华一点点展现，人们的衣衫多彩多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早起的人们坐在一个个的店铺里吃着各种美味的食物。

两极分化严重。

李德崇的眼里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欣喜，看了看坐在那里喝茶的李今安。放下了帘子。

“今日不好好看看，日后恐怕出来一趟不容易了。”

“姐姐。”李德崇抿了抿嘴，眼眶有点酸涩。

“看到了，你的父皇在为他们发愁，但是国库的资金不多。有钱大臣不愿出资，个个说自家没钱。

其实你看到的大部分是新上来的南诏十四郡的流民。他们的家园因被河水灌溉，为了生息才来到京都，京都的本地居民虽说东市偏穷一些，也是过的比较康健的。

但京都毕竟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既享百姓之俸禄，自当肩负重任，尽心竭力，为百姓谋福祉，以实际行动回馈百姓之厚爱。

你虽然还小也经历了一些苦难，但你最难的时候的穿衣吃食也比他们好上太多太多。为百姓谋福祉，德崇，你应当也有一份责任。”

“你现在还小，就不要太过于忧心。知道你的子民在过什么样的生活，知道自己该努力就行了，不要像你的几位哥哥一样，不误正事。只知道吃喝玩乐，听你父皇说你对于书本上的东西挺感兴趣的。那就好好学习，你想一下，这个国家因为你的努力变得繁华强盛了是不是很骄傲啊。”李今安喝了口手中的茶，说的太多了，口渴。

“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将来无论在哪，一定以为国为民为初心。”李德崇眼里的泪水滑落，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父皇很忙，可是他一直在埋怨他，在忙又怎么了，连抽个空去看看母后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连辅导他作业的时间都没有却有时间去跟静妃吃饭。

“哭什么，算了，想哭就哭吧，在我这可以哭，可别到时候见了欺负你的李德裕还哭啊。我们德崇也是一个漂亮有理想有人爱的孩子啊。”把人捞过来给他擦了擦眼泪，岂料越哭越来劲了。

皱了皱眉，抱住了他拍拍背。

哭好了的人打了个嗝，这一哭把一直压在心里的各种情绪都哭了出来，整个人都心情舒畅了，就是看到李今安湿了的衣领稍微害臊了些。

然后点了点头。

有人爱，郡主姐姐也爱他吗？

给他倒了杯茶“喝点。补充一下水分。只是让你看看，别想太多，不然二叔非带要给我布置作业了。”

李德崇笑了笑点头，刚哭过的眼睛亮亮的，李今安没忍住又撸了一把，笑了。

两人进了金美楼，在雅间等待。

“不看看吗，难得出来一次。小孩，猜猜这是谁的产业。”

李德崇眼睛鼓喁喁的开始转动，看着面前眉眼显然翘起来的人也配合着说“这该不会是姐姐的吧。”

“什么叫该不会，就是本郡主的，这个桌子是黄花梨，黄花梨你知道吗，就是仅次于紫檀的木材，也不知道你学到了没。这里的茶具是白瓷，这窗帘是绢帘，看那个绿植，是本郡主找人从南方弄过来的。害，当年装修这个店的时候本郡主真是穷了好一阵，幸好这些有钱的都爱来这种地方。

本郡主也爱来，毕竟看着舒心用着放心。”

李德崇眉眼带笑，郡主姐姐怎么这么……爱钱的感觉。那他以后就给郡主姐姐赚钱花！

门被扣响，李今安扣了扣桌子“坐好。”

李德崇立马摆正身姿。

“老臣参见郡主。”太傅程尚正从门口走进，老人家的胡子都泛着花白，脸上也带着岁月的痕迹朝李今安行了一礼。

“老师快请起，老师真是折煞学生了。快坐。”起身的老人这才抬头看向了包厢，看到了她身边的小孩，掐了掐手指坐了下来。

太傅是当今圣上的夫子，曾教导过几位皇子包括李今安，但已致仕归田了。不再管朝中之事，就连敬慈皇后当年都没能请他出仕。

此次能来还是多亏了李德崇，本该他们去寻他，可自从敬慈皇后离世，少傅在朝堂也有了自己的路，太傅这几年就行踪不定了，这次还是得到了他的儿子现少傅的话今日才能得见。

“学生今日求见老师，是想让老师重拾课本教导一位孩子。”

“外公。”李德崇从太傅进来后眼睛就黏在了他的身上，刚好了的眼睛又充满了泪水，外公老了！明明上次见他还没这么多白发。脸上的皱纹也多了。

外公外婆对他最好了，每次有什么好的东西都会给他留着，会偷偷的给他好多东西，会给他讲宫外的事，会给他带他想要的会纵着他……

自从母后和外婆去世后，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外公了。

李今安看了青竹一眼，青竹把李德崇先带出了房间，在门口的李德崇看着关着的大门，内心止不住的心酸，手一把一把的把泪抹掉。咬着唇不说话。

“郡主应该知道，老臣已经退仕了。”看着外孙通红的眼睛程尚正的嗓子也变得沙哑，当年的决定他不后悔再来一百次也是这个结果。这个烂掉的朝代实在是令他失望。他知道圣上没错，可他就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但唯独外孙被他抛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