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景在后半场的谈判中被老板请出去了,一出门就被何石堵住,“怎么样?老大松口没?让你去英霏那边了吗?”
郎景摇头,萧建的态度开始非常坚决,以各种理由推辞苏昕冉的提议,并作出承诺会帮英霏选出最称心如意的合作人选,所以他到底路归何方,他自己也不清楚。
此前给自己准备的一大篇请求不要将自己雪藏的稿子一句话都没用武之地,不过这场以苏昕冉为单方面的谈判,让郎景觉得苏昕冉是一个对自己的品牌和公司发展有非常清楚的认知和清晰规划的商业老板。
她在乎她的公司,在乎好的作品能不能给她的公司带来效益,所以对于苏昕冉对自己的坚定选择,他是感激的,他也有被人真正赏识的时候。
不过经纪合同是被繁星掌控的,哪怕英霏再想要自己,繁星不放人,英霏也没有办法。
何石开车带郎景回了家,刚到家,手机被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
“请问是郎先生吗?我是英霏娱乐苏总的助理,苏总想请您今晚吃饭谈谈工作上的事情,不知道您是否已经有约了。”
苏昕冉助理发送过来的餐厅地址靠近郊区,何石开车载郎景来的时候还以为郎景接到诈骗电话,心想苏昕冉好歹也是娱乐公司大老板,怎么会选择这种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
等到车子驶进窄小的田间小路,才发现这边别有洞天。远处的餐厅依湖而建,一个个外型酷似放大版的竹灯笼,帷幔遮住内里包厢,风一吹动,树影竹影婆娑,在暖调的灯光照射下翩然起舞,像是动态版的中国水墨画。
“这苏总还挺有品味的,看来你没被诓骗。”
郎景没说话,他完全不知道苏昕冉约自己吃饭有何目的,萧总的态度说明一切,他不放人,苏昕冉使出再大本事,他也不可能去英霏拍摄。
两人刚进会所,一个小姑娘笑意吟吟迎过来,“请问是何先生和郎先生吧,我是苏总的助理,苏总已经提前进去在里面等候二位了。”
助理将何石和郎景领到一个包厢,主动替二人开了门。
郎景发现苏昕冉换了一套装扮,换上了一条亚麻的素裙,又配上了藏式的蓝石项链。好像什么装扮出现在她身上都不违和。
“请坐。”苏昕冉给何石和郎景斟茶。
“哎呦您太客气了。我来我来。”何石慌了,他们就是合作的乙方,哪有甲方爸爸给乙方倒茶的,见过员工给老板倒茶,没见过员工心安理得地接受老板的侍候。
苏昕冉没阻拦,静静看着何石给三人倒上了茶。转头问了助理,“花花,你跟餐厅老板说一下,就按照平常的来就好了。”
“苏总看来经常来这边放松心情啊。”何石笑眯眯地品了口茶,十分狗腿地夸了这茶好。
“其实我分不清茶的,茶好茶次我不懂。”
郎景忍不住想笑,何石拍马屁拍到驴蹄上去了,人家根本不接这茬。但是顾及到外人在场,他不敢放肆,只能乖巧坐在旁边听何石继续厚脸皮地夸苏昕冉。
他们所在的这间包厢是建在池子上的,仔细听还有细细的水流声。
郎景好奇地往外看了看,想要听听水声从何而来。
“这里是我朋友开的,保密性很好,不会有人偷拍。”
郎景听到苏昕冉的话将头缩了回去,他本就是个糊咖,粉丝数少的可怜,属于口罩一摘帽子一丢把人丢到超市人家都不会认出的那种。可能刚出道的时候还有些人气,现在几近雪藏,更是没有什么人认识自己,他完全不担心被人偷拍的风险。
“是是是,苏总选的地我们自是最放心的。”何石点头哈腰,恨不得能给苏昕冉供着。
等侍者上了菜,助理花花也安静坐在苏昕冉旁边,苏昕冉问道:“何先生郎先生晚上有司机接吗?可以喝酒吗?”
“我们是自己来的,恐怕晚上得叫个代驾了。”何石的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她要喝,他们就陪,主打的就是哄人高兴。
“我晚上估计要扫何先生的兴了,我得开车回去,我喝不了酒。您可以跟我的助理喝,我开车载她回去。”
公司老总自己亲自开车还送助理回家,何石前所未闻,他在圈子里混了那么多年,这样的事情他竟是第一次听说。
“郎先生要是想喝点,也可以尽兴,酒是我朋友自己酒窖里酿的,可以尝尝味道。”
他们本就是来谈工作的,东道主都不喝酒,他们瞎凑什么热闹。
眼见菜品上完了,也吃的差不多了,马上就要拍屁股走人了,苏昕冉丝毫没有想谈工作上的倾向,何石纳闷极了,刚想发问。
郎景直接出声问道:“苏总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谈工作上的事宜。”
苏昕冉放下正要吃甜品的匙子,轻咳了一声,花花会意,起身跟何石附耳几句,两人便出去了。
郎景不懂为何要把何石给带出去,现在包厢内只剩下面对面坐着的两人。
“郎先生这段时间受委屈了。”
女人用巾帕轻轻擦拭自己的嘴角,亲自给郎景斟了杯茶。
“我的情况您知道?”萧总不会因为不想让他跟英霏合作直接将他被雪藏的事情跟苏昕冉说了吧,二者也没有丝毫的关联啊,那今晚叫自己来谈合作又是什么工作。
苏昕冉点了点头,“繁星跟英霏合作本就是双赢,你又是我点名要的艺人,更何况此次活动英霏是主办方,你们繁星主需要出人就好。你们萧总不可能因为觉得你不合适频繁拒绝扔到眼前的收益吧。”
“不过你们萧总出乎我意料的态度坚决。”
郎景沉默了,公司上层的决议他一个底层艺人无力改变,他现在只觉得胸闷,想问一句凭什么,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要雪藏自己,他没偷没抢没干违法乱纪的事,凭什么说雪藏就雪藏了。
“其实事情也很好解决。”苏昕冉笑笑,“你跟繁星解约,成为独立艺人,再签到我们英霏来。”
郎景却是笑不出来,他全靠一口气苦苦撑着,生在高处的人自是不知底层的疾苦,说得轻巧,近千万的解约费他现在如何付得起。
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我现在还不能解约。”
“因为违约金的事吗?”
郎景没回话,沉默地点了点头。按照农历来算,过了年他就要24了,24的年纪一无所有,当初20岁进圈的意气风发到如今早已消磨殆尽,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条路上坚持多久。
“跟繁星解约签到英霏,我帮你付违约金。”
郎景猛地抬起头,他不可思议地看向苏昕冉,近千万的高额解约费居然轻飘飘地被她一句帮他付解决了。
她是怎么想的呢?晚宴买下自己的那款项链,现在答应帮他付违约金,让他签到自己公司去。他不懂坐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到底看上了自己什么,难不成真是何石猜的那样看上了自己的脸,想包……其实郎景不想将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他并没有从苏昕冉的眼中看到对自己的那种欲望。
除了看到她在工作上的孜孜追求,其余的好像任何东西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更确切的说是没有任何事物能入的了她的眼。
苏昕冉看出了郎景的小心翼翼不敢太过明显的不敢相信和好奇,与其婆婆妈妈解释一大堆,不如直截了当说清楚:“因为我很无聊,想要个人陪我玩玩。”
郎景刚想安慰自己是不是苏昕冉看重的是自己的商业价值,觉得自己是个可塑之才,想要为遇上伯乐而对苏昕冉感激涕零时,一盆冷水将自己浇个透彻,人家就是只看重了自己的脸。
“我……我是个演员,我是有梦想的。”
“你不愿意?”
“嗯。”被打击的太厉害,郎景还是想在苏昕冉面前拾起他可怜的所剩不多的尊严,他内心还是觉得苏昕冉跟其他有钱人不太一样,他迫切想向她表明自己不是个为财所屈的肤浅的人。
“你甘愿一直被雪藏直到合约结束,然后等繁星给你踢出去吗?这个圈子新旧更迭很快的,据我所知繁星是把你往流量艺人的路线培养吧,流量明星两年内没有任何流量,你拿什么吃饭,用什么养活你的团队呢。”
“你来英霏,英霏可以提供你想发展的方向,实力演员还是流量小生都可以。”
苏昕冉见郎景没什么动静,以为是自己还没有给他说服,她很着急,她快没有时间了,如果英霏不能在两个月内迅速推出一个爆点,顾修远一定会来插手,要参与融资,她不想让她的东西跟顾修远扯上一丁点关系。
她已经没有多少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了,她的公司她必须守护住。
刚回国那年,母亲介绍了可发展的对象,结果交往一个月后对方的大量丑闻爆出,苏昕冉知道是远在国外的顾修远背后搞的鬼。往后自己主动接触的恋爱对象也会被顾修远以各种方式逼迫对方远离自己,他的确信守承诺不会再主动纠缠自己,但自己各种行程都会被远在国外的他知晓。
后来她想通了,他拆一个,她就玩一个,换的速度比顾修远找人挖黑料的速度还快。她在纸醉金迷中肆意人间,用骄奢享乐淡忘痛苦。
顾修远是个吃人的恶魔,一次次摧毁掉自己的精神构建,无论他如何忏悔,她也无法修复被他狠狠蹂躏玩弄的千疮百孔的心。
她与他的战斗还在继续,而且她绝对不允许自己输。
但是最近的战斗却波及到了无辜的人,郎景被雪藏就是顾修远的蓄意报复。
她被顾修远扯来品牌宴会,无意间碰见还算有点意思但又有点可怜的郎景,见他畏畏缩缩的样子,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初入名利场的青涩的自己,于心不忍,便买下了他的项链。再后来是想摆脱顾修远的纠缠,她拉郎景当挡箭牌,晚宴结束她其实也就忘了这个人,但郎景却被小心眼的顾修远记恨上了。顾修远仗着自身权势给繁星施压,强迫繁星封杀郎景。
苏昕冉听闻萧建跟自己说是顾修远的主意后,她对郎景心生愧疚,打算自己亲自找人和谈。
想包下郎景,她也是有私心的,郎景身上的潜在商业价值很可观,被英霏好好培养是一定会有出头之日的。而且他已经被牵扯进她与顾修远的战争中了,很难完全脱身,倒不如将计就计,坐实顾修远心中的那份猜忌,人反正在自己这,顾修远再想伤害他也不太可能。
如若想趁早结束她与顾修远的孽缘,她必须要找一个与他们都不相干的人帮她从那团泥泞不堪的关系中摘出来。
郎景就是她的最佳选择。
“我能帮您付违约金,也能给您最大限度的自由,您团队的人由自己安排,公司支付费用,而且我承诺将英霏最优质的的资源优先提供给您。”
“您是非常可贵的人才,不仅英霏需要您,而且我个人也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