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景在看到自己的银行账户上多了一大笔钱款,就知道苏昕冉跟自己是认真的。
苏昕冉办事雷厉风行,谈完第二天一份协议文件加密被寄往郎景的住处。
郎景在收到文件后叫来了何石跟小程,通知了两人自己要跟繁星解约的打算,本以为两人会反对,结果两人非常支持。何石直接跟郎景说了实话,他早就对繁星这个老东家没了什么感情,要不是念着老大的恩情,他早就不想在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地方继续待下去了。但最近见萧建如此刻薄地对待曾经给公司带来高收益的郎景,何石担心下一个被抛弃的就是自己。
而小程秉持着要给郎景化最好看的妆,将他送上更高的舞台的理念,她都要一直跟着郎景,若是有朝一日郎景有机会结婚,新娘跟新郎的妆是她操办,那么她此生也算无憾。
两人跟随自己的态度异常坚决,郎景也放下心来,如果贸然换掉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他不可能放心大胆地将自己的事务全部交给对方来打理。
何石坐在一边似要这张协议合同单瞅破个洞,一面担心合同有坑,一面感慨郎景命好傍上了一位超级富婆,还是贼漂亮的那种。富婆不仅承诺帮忙解约,还开出了大量优厚条件,看来铁了心的要把郎景挖过去。
“合同我看了,没有什么问题,石哥你就算看个十遍八遍都看不出什么花来。”
苏昕冉很严谨,协议的内容要求每条都罗列地清清楚楚,郎景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白纸黑字清晰明了。她也遵守之前的承诺,给予了当前一线艺人该有的一切待遇,哪怕郎景现在已经跌回娱乐圈十八线。
“该说不说你小子命好呢,出道小火一把,虽然这两年平平淡淡,但转头就遇到一位肯在你身上砸钱的富婆老板。”
郎景苦笑,他没有告诉何石跟小程的是,自己还私藏了另一份协议合同。是昨晚苏昕冉亲手交给自己的,是一份假恋爱合约。
也就是说他郎景要成为苏昕冉的名义上的男朋友,得以男友的身份陪同她出席高级宴会,家庭聚餐他也要参与。
他们要在所有苏昕冉亲近的人面前假装成为自由恋爱的情侣,假到所有人都相信他们是真心相爱的。等到二人中的任何一方真正遇上了喜欢的爱人,合约才算终止。但是合约的开启却由苏昕冉个人决定。
“也许我们恋爱的消息很快就会被外界知道,并且对你我都会产生不太好的负面消息,甚至会有难听的骂名安在你头上,这点你能接受吗?”
苏昕冉很体贴地为郎景考虑到以后,询问的语气下她似乎担心郎景不能接受绯闻缠身的负面影响,“如果你介意怕影响你未来发展的话,可以拒绝第二份合约的,但签到英霏做英霏的艺人,我还是能够提供最好的资源给你。”
“我同意。”
苏昕冉没想到郎景这么快同意自己的附加条件,不可置信地呆望着眼前这个眉眼俊俏,眼神明亮的年轻男人。
“这是我这边拟定的恋爱合同,里面有些不满意的条款你可以更改。”苏昕冉从旁边的帆布袋里翻出文件夹,递给郎景。
郎景上下扫了一遍,迅速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全程不过三秒。
“你……你难道不再仔细看一下里面的合约吗?”又是一次的震惊,苏昕冉倒是慌了,“即使不签这份合同,英霏的资源还是能够完全地给到你。”
郎景迅速扫了眼合同,然后合上文件夹,目光坚毅笃定地看向眼前这个美的像玫瑰的女人,轻轻一笑,“我信您。”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在脸上很难看到情绪变动的冷淡的女人震惊的样子,她意外流露出的另一面格外的可爱。叱咤风云的职场女精英也有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和眼睛要问好几遍再三确认的时候。
甚至为此她还带了红泥印,小心翼翼地印上两个人的指纹,再仔细收好协议书。
“因为我们签了双份合同,我也会尽量做好保密工作的,如果被外界知晓,我也会负责找公关公司不让你的名誉受损。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我提。”
“没关系,您不用这么客气,没有您的帮助,我也许真就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进了英霏,也许他还是有机会搏一搏未来的。至于协议恋爱,只要做好外界保密措施,让苏昕冉家里人知道苏昕冉有对象也就行了。
郎景不由得觉得苏昕冉太过认真的反差让自己心里暖暖的,什么都替自己想到了,明明他才是被动的那一个啊。
明面上他是英霏新签约的艺人,外加英霏老板的男朋友,实际上他依旧是个拿钱上班的打工人。反正都是赚钱,干啥不是干呢。
“行,郎先生是个爽快人。”合同一式两份,递交给郎景的时候,苏昕冉琥珀色的瞳孔轻微颤动了两下,“你刚刚也看了合同内容对吧,我作为甲方是有权决定合同生效的时间的,所以说这份合同什么时候开始全权由我个人说了算。也许很快开始,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生效。”
郎景点头,“我明白。”
合同什么时候奏效由甲方说了算,看似是个霸王条款,但实际对郎景而言也没有什么太大影响。他现在打算未来几年内都不会恋爱,相比恋人,他更想要赚钱,所以将主动权全权交由对方也未尝不是件坏事。
思考了许久的郎景还是决定把恋爱合同的事情对何石跟小程隐瞒,在他的心里自动把苏昕冉想象成了被家族逼婚的千金小姐,为了摆脱难缠又不喜欢的相亲对象不得不出找假男友的主意。
郎景隐隐地感觉这个冷美人也并非是真的冷,还挺可爱的。
跟繁星最后一次谈判是在上周前,郎景递交了解约合同,老大刚想说什么,就被何石一句话堵回,“我跟小程也辞职了,感谢萧总一路以来的照顾,咱们后会有期。”
说实话,郎景被雪藏他还是挺惋惜的,但他有把柄落在顾修远手里,他不得不听从顾修远的安排。他私底下还纳闷过两人结下什么梁子,但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明哲保身原则,他还是不想去触顾修远的逆鳞。
如今人走了也好,繁星还能赚个大几百的解约金,算是稳赚不亏。何石跟了公司多年,虽是老人不过业绩平平,愿走就走吧,他们繁星还是能招的到人才的。
萧建沾沾自喜到手的高额违约金,只顾着晚上找几个小蜜潇洒,根本没往郎景解约金的来源处细想,有钱不花是傻子,他繁星创始人萧建萧总就信奉这个。
郎景跟何石小程一周后去英霏报道,苏昕冉亲自接见的三人,并给郎景重新配了商务保姆车和专职司机。跟之前在繁星一样,郎景仍是拒绝了艺人助理的安排,苏昕冉没问原因,只是拜托何石多多照顾郎景。
看过苏昕冉照片的小程第一次见苏昕冉本人,在回住处的路上激动地不行,“苏总皮肤好好哦,真人好白好白,我跟她一比我得黑两个度。她好像还是素颜,天啊素颜都这么美,化了妆得美成什么样。她要是进了娱乐圈当明星,肯定混的比一线还一线。”
“得了啊,人家大老板去当什么明星,当老总才最舒服。”何石说的是他们圈子的常态,放着舒服有大钱拿的位置不坐跑去当辛苦跑组还需要资源支撑的艺人,简直是脑子进水了。听说过明星翻身成资本,倒是没听说过资本想出道当明星的。
“苏总人美又大方,圈内哪个老板像她这么大方啊。”小程看着车内的设施,跟一线明星的车配也差不了太多,给自己开的工资也是业内一线化妆师的水平,“我都不敢跟我的化妆师朋友们说,这薪资待遇实在太好了。”
何石摸了一把座椅,干他们这行的其实有个怪圈,越有钱的老板对手底下员工越是苛刻,崇尚狼性文化,或是将自己的艺人,经手的项目精美包装一下当作自己的招牌吸引一大堆涉世未深的毕业生,然后用行业低薪收割他们的廉价劳动力。
反正韭菜始终在长,年年记得割就是咯。
除非好命碰上个大方的好老板,每天加班不讲工资还要为工作提前垫付。他们这算因祸得福,碰上了个大方的资本家。
但该有的样子还是得拽拽,毕竟他们郎景也是很有潜力的,要不然苏昕冉也不会花这么大代价给郎景挖到自己公司来。
“这点小恩小惠就把你这丫头收买了啊?”
小程对何石这套做派十分不满,她的心早就偏向苏昕冉了,“什么叫小恩小惠?苏总对咱们这么好,肯定也是希望我们好好工作嘛,就当鼓励了呗。你说是吧,景哥?”
郎景坐在一边不说话,被小程点到了,才支吾两句,“嗯,是的。”
他还在想恋爱协议的事,签订协议后苏昕冉并没有找上自己,哪怕今日两人正式见面了,苏昕冉同样是一副冷淡的样子,好像他们之间并无任何什么协议。
也对,现在的自己根本不配站在苏昕冉身边,即使是假男友也没有任何说服力。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还在想咱们的老东家?”何石拍拍郎景的膝盖,“知道你心软,但咱们要朝前看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苏总对咱真挺不错的,我们也得好好回报她不是?”
“苏总真的太好看了,就是不爱笑,我觉得她跟之前我看到过的一个明星长得还蛮像的。”小程支棱着脑袋瓜,怎么也想不出她究竟像之前看过的电视剧里的哪位女明星。
“美人的漂亮各有千秋,但是漂亮的人总是相似的。这就叫共性吧。”何石听闻小程的话,也觉得苏昕冉有点像一位自己之前看过的女演员,但时间太过久远,而且职业的原因他见过太多貌美的女艺人,究竟像谁他也想不出。
郎景年岁小,此前又是在国外读的书,进圈时间不算长,对之前的女艺人也不是特别了解。
“好像……好像叫李知意。”何石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就说像谁呢?苏总跟李知意挺像的。”
是么?小程翻开手机搜索词条,郎景也好奇的偏过头来看。
网络上关于李知意的信息很少,可能真是早几年不是特别火的演员吧,郎景感觉无聊,别过头去。当李知意的照片一出来,小程惊喜地叫了一声,“还真是诶。”
手机被郎景拿去,照片上的女人怎么也无法跟脑海里那个音容相貌十分具体化的苏昕冉联系在一起,郎景皱皱眉,“几分神韵像罢了。”
小程还在浏览关于李知意的信息,“小道消息说她是李家的千金小姐,啊,她八年前意外去世了。难怪网上关于她的信息那么少呢。唉,红颜薄命啊,多好看的美人啊,可惜了。”
听到人去世的消息,郎景默默叹了口气,本来还在想李知意的事,闭上双眼,苏昕冉清脆的声音好似又传进自己的耳朵。
第一次的第一眼,他就觉得她很美了,那晚她穿着光洁的绸面礼裙,高贵得堪比月亮,歪头调笑要买下自己的项链,还让他亲自给她戴上。
撩起柔软浓密的头发,触碰到她的脖颈,郎景那一刻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他的手微微发颤,生怕一个动作就将她弄疼了。
“好了吗?”她的眼睛亮亮的,“这里有镜子就好了。”
郎景刚要四处寻觅可以当镜子的指示物,就被苏昕冉轻轻拽住,“别动。”
馥郁的又带有山间清泉般清爽的香味打着慵懒的卷向自己奔来,郎景的心跳动得很快,面对女人的突然靠近,他睁大双眼,太过紧张不免让他开始眨眼。
“别动。”苏昕冉抓住他的胳膊,扬了一下纤细光洁的脖子,她的身影映在了郎景的瞳仁上,“嘻嘻,这样就看清啦。”
女人俏皮地退了几步,整理了一下裙摆,又瞥向郎景,“愣着干嘛,该出去了。”
郎景极力压制自己紊乱的呼吸,跟了上去。
她若是皎洁的月亮,他便是溪边饮水的麋鹿,只能抬头仰望,却不知如何追踪,因为陆地到处是她的影子,而无她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