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醉酒乱人心(二)(1 / 1)

凌晨十二点,公馆四处已十分安静,周青青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还好小艺人懂事,从家里给两位老板带了保暖的袍子跟暖手宝。

“抱歉抱歉,来晚了。”周青青给保安室打了电话,放郎景进来,见到被袍子捂得严严实实坐在湿气重的草坪上的苏昕冉,郎景皱了皱眉。

“没事,人来就好,外面太冷了,赶紧把苏总带回去吧,你直接开她的车,她家的地址是……”

“不要,不要,我跟他说。”苏昕冉眯着眼睛,朝前面的人伸了胳膊,叫人给自己拉起来,“我们回去说。”

坐久了,猛地起来眼前一黑,苏昕冉整个人都趴在郎景身上,叫唤自己头好晕。突然的与苏昕冉肢体接触,那张放大的漂亮的脸靠过来,郎景瞬间僵硬住,又怕苏昕冉滑下去,只能用左手搂着,大气不敢喘一口。

周青青没喝太多,认清了眼前的这位就是之前品牌晚宴当苏昕冉男伴的那位小艺人,见两人亲密如此,心下了然,笑笑把苏昕冉车钥匙递给郎景,叫他赶紧带苏昕冉回去,免得受冻。

好不容易给苏昕冉弄进副驾驶,郎景伸过去帮忙系安全带时,脖子突然被苏昕冉搂住,两人四目对视。

苏昕冉因为酒精而眼神涣散,她勾住郎景,很想努力看清眼前人的模样,越凑越近,郎景早已被苏昕冉的举动吓得呆住,美人在怀,眼神迷离,但无法激起他的任何波澜,因为苏昕冉身上的酒味实在太重了。

许是蹙眉被苏昕冉看到了,苏昕冉捏住郎景的脸颊,摩挲了两下,“你是谁啊?你怎么敢嫌弃我?”

“苏总,我是郎景。”郎景心脏狂跳,红着脸轻柔地把苏昕冉手松开,给系好安全带后,将暴露在外面的两条白胳膊塞回袍子内。

郎景坐在驾驶位上平复好久,才开口询问苏昕冉的住址。结果什么都问不出。人家压根没听见自己说话,斜靠在车座上睡着了。

郎景没法,又没有周青青的联系方式,只得把车开回自己租住的房子。

房子是两年前繁星帮忙给租的,小区位落东三环,安全性隐秘性还算不错,他还没有买车,但何石贴心地又给自己租了一个车库,平常公司的商务车就停这来接送郎景。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当初租下的时候何石嫌这房子太小,骂公司抠门,但郎景觉得这里够自己一个人住了。这套房子不知道比以前的住所好多少倍。他在这里住了两年半,早就把这当成自己在京市的家了。

“对不起啊苏总,多有冒犯。”郎景唤不醒苏昕冉,无奈只能将人连袍子抱起,上了电梯。

郎景紧张地忘记开汽车暖气,苏昕冉冻得缩成了一团,迷糊中感受到热源,不自觉地往上贴,整个人直往郎景怀里钻。

郎景的怀抱很温暖,又很踏实,苏昕冉只在被抱出车的那一刻感到不太舒服,其余时间早就意识涣散窝在袍子里呼呼大睡。

苏昕冉其实很轻,加上厚重的袍子也没有多重,常年健身的郎景抱起来完全不费力。

想到苏昕冉身份特殊,即使深夜凌晨压根碰不到人,郎景还是把苏昕冉的脸遮住,背对电梯内的摄像头。

两人好不容易到了郎景家,郎景还是犯了难,思来想去还是给苏昕冉先安置在沙发上,自己去房间换了套干净的被褥后,才把人抱回床上去。自己带着旧被子和枕头在沙发上凑合。

折腾了大半夜,郎景躺在沙发上定好闹钟,迷顿间刚要入睡,隐约听到自己卧室里传来呜咽声,刚开始郎景还以为是自己太困了出现幻听,声音越来越大,然后重物砸向地板的声音。

郎景赶忙跑回房间,透过月光,苏昕冉躲在床脚,浑身蜷缩抱住自己,意识不清地呜呜哭着。

开了灯,郎景想要拉苏昕冉起来,刚一碰到胳膊,就被苏昕冉甩开,苏昕冉大吼大叫,让人不要靠近她。

然后又是无助地呜咽,说坏人赶紧走,又说自己迷路了,哭着要回家。

“苏总,你看看我,我不是坏人,我是郎景,是你认识的人。”郎景蹲下陪着苏昕冉,等她冷静下来。

今天晚上苏昕冉打电话醉酒说的那些话,不肯让别人知道自己家庭住址,害怕陌生环境,郎景发现苏昕冉绝非往常那般的理智冷清,她身上一定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哭的是这样伤心,浑身都在发抖。

“苏小姐你别怕,我是郎景,这儿是我家,你现在是在我家,我的卧室,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

苏昕冉意识逐渐清醒,泪眼婆娑,听闻眼前人是郎景,因陌生环境和黑暗产生的恐慌已消减大半。

郎景怕她冻着了,一边温声安抚,一边慢慢靠近,用毯子将人裹起来。

像是终于在荒岛中找到了人类的踪迹,苏昕冉捏着毯子将头抵在郎景胸膛,放声大哭,她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好好发泄内心的不安和噩梦袭来的恐惧。

此刻二人之间已没有了安全距离,郎景情不自禁将手搭在苏昕冉瘦弱的背脊上,像哄孩子似的,一下一下轻拍着,安抚着说没事了,这里没有坏人,坏人被他赶走了。

郎景的声音仿佛有催眠效果,苏昕冉渐渐不再发抖,呼吸变得顺畅,他晓得自己把人给哄睡着了,于是抬眼看了看床头的钟表,已是夜里三点半,苦笑着把人抱回床,轻轻盖上被子,把卧室门开了一个小缝回客厅去了。

郎景躺回沙发,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全是苏昕冉缩在房间小小的一角,环抱自己,恐惧地望向四周的样子。

她哭到抽搐,郎景的心跟着也抽疼了两下。可能是职业原因,他为了演戏需要代入角色情感,郎景不断给自己找理由。

那一双漂亮的眼睛不应该用来流泪的。

这一夜,郎景无眠。

第二日还有拍摄,不过需要捕捉夕阳,下午才去片场,郎景想到家里还有人,即使很困也没敢睡,听到屋内有动静,立马翻身起来洗漱给苏昕冉做醒酒汤。

这些年自己一个人生活,厨艺早被练出来了。他有洁癖,不太喜欢出去吃,觉得外面做的不太干净,跟朋友出去也只是象征性地吃两口。

郎景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与客厅连在一起,一转身就能看到对面的卧室的门。

门开开了,脚步声慢慢靠近,郎景的心要提到嗓子眼,他背对着人还在切菜,握住刀柄的手忍不住发抖,耳根也慢慢烫起来。他祈祷苏昕冉是喝酒就断片类型的人,睡一觉就什么都忘记了。不然昨晚他俩的那些亲密举动,郎景实在不敢往后多想。

“谢谢你。”身后的人终于开腔,“卫生间可以借用一下吗?我想洗个澡。”

“当然可以,我帮你调热水。”

郎景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一般人直接说明浴室用法就好了,帮忙调热水这多暧昧啊。好在苏昕冉正盯着自己的锅子看,没注意自己刚才的措辞,郎景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我这里还有新的衣服,如果不介意的话,洗完澡后可以穿我的凑合一下。”郎景简直想给自己一巴掌,他怎么又忍不住说这种话了呢,“或者我现在下单买您需要的衣物,然后快送过来。”

苏昕冉进了卫生间,郎景一边熬汤一边唉声叹气,他对苏昕冉的关心已经超出正常范围,他控制不住替她多想一步,想给她事事安排好,可是这算什么呢,他们就是雇主与雇员,上司与下属的关系,而且他昨晚已经知道那么多秘密,苏昕冉不追究自己都算宽宏大量的。

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坦白从宽,他的内心也能得到解脱。

她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又是空腹洗澡,郎景坐在餐桌前一遍又一遍百度空腹洗澡的危害,耳朵还注意听着浴室的动静,怕苏昕冉出什么意外。

终于,令他抓心挠肝的“罪魁祸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了。“湿发不好,我给您找吹风机。”

折腾了半天,两人才正儿八经面对面坐在餐椅上吃早饭。

苏昕冉是长发,刚吹过的头发从肩膀滑落,她一次又一次地将头发别在耳后,可是太过顺滑,头发并不听她的话,但她又舍不得放弃郎景煮的海带汤,所以吃的很艰难。

郎景看不过去了,担心她把头发扫进汤里,忍不住开口:“我有皮筋,要不要扎起来?”

苏昕冉欣然采纳郎景的建议,三下五除二把快长要到腰部的长发挽起,开开心心地品尝起海带汤,甚至还吃光了一蒸笼郎景早上出门买的蒸饺。

郎景安静地看苏昕冉吃东西,她吃东西很像小孩子,这吃一口那啃一口的,但最后能把东西全部吃光。

“你做的饭很好吃,汤好喝,蒸饺也好吃。”

“蒸饺不是我做的,是我买的。”

苏昕冉笑了,她笑的很开心,“嗯,无论怎样都好吃,谢谢你郎景,我很久都没有正经吃过早餐了。”

“苏总,昨晚……”郎景等苏昕冉吃完才犹豫开口。

“昨晚谢谢你送我,还有谢谢你没把我当成一个疯子丢在马路边。”

她全都记得,她没有断片,她记得昨晚所有的事情。

昨晚他们……他还抱她,抱了好多次,最后苏昕冉还是在自己怀里睡着的。

“我会补偿你的,但是。”

郎景顿时神经紧绷,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苏昕冉要说的话,比如要把他辞退,或者跟他解约,将他封杀。

“就当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