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其实就是个小孩子,撒娇任性完全不惹人讨厌,你反倒想把她捧在手心小心呵护着。小程跟苏昕冉吃过一次火锅后,趁着苏昕冉在跟何石聊商务的时候,躲在何石背后跟郎景议论。
“嗯,是挺像小孩子的。”郎景跟小程在收拾餐具,打算将这些运到酒店后厨去。
“哥,我从没想到一个大老板竟然这么有意思。你准备食材的时候,我们又打了几把牌,苏总还耍赖呢,非叫我们让着她。不过她牌技的确不太好,总是输。”小程打心眼里喜欢这位苏总,她不是没见过跟员工打牌的老板,但是一般员工都会让着老板,让老板多赢。没想到苏昕冉自己直接开口叫他俩多放自己水。
虽然之前说好他们不玩钱,苏昕冉最后还是给何石跟小程发了红包。点开红包看后,小程被苏昕冉的阔绰惊到了,感慨她命好遇到了一位女菩萨老板,人好又大方。
吃火锅的时候,郎景注意到苏昕冉吃饭挑食,绿色的蔬菜碰都不碰一下,涮的全是肉丸和鲜红的肉片,海带是象征性地吃了两口。担心她消化不动,几个人陪着苏昕冉在酒店附近转了两圈。
何石精明,见苏昕冉兴致还在,把郎景推上前,自己跟小程慢下脚步,跟前面两人隔了老长一段距离。
“你经纪人急着推销你呢。”
被苏昕冉戳破,郎景讪讪一笑,“可能何哥觉得我能陪苏总多聊些吧。”
“说起能聊的,你经纪人倒是比你更会聊天。”苏昕冉话是这样说,但语气仍旧是轻松愉悦的,也许是吃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美食,心满意足吧。
郎景被噎得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两人就顺着步道一左一右隔着半米宽走着。
“不过今天的火锅好吃,就原谅你不会说话了。”
雪积得有些深,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声,苏昕冉来了兴致,窜到一边去踩没有脚印的雪地。一边蹦一边踩,不一会累得气喘吁吁。
小程说苏昕冉像个小孩子,其实很恰当,她挑食不爱吃蔬菜,爱吃甜食,有点小性子,爱玩雪,到了冬天把自己裹成一个圆乎乎的球,就露个脑袋出来。郎景想起了小时候小叔家刚满两岁的妹妹,婶婶跟保姆出门也是给她裹成了一个团,怕她冻着。
鬼使神差地郎景伸手去牵苏昕冉,怕她一摇一晃地走路摔着。
苏昕冉扭过身子,望着郎景的手发呆。
“抱歉,我怕你摔着。夜里冷,路上会结冰。”郎景想把手缩回去,却被苏昕冉又抓住。
“嗯,牵着吧,我正好也走累了。”语气里没有任何抗拒和嫌弃之意,甚至是乖顺地让郎景牵着自己,往酒店方向走。
夜里很静,除了脚步声和呼吸声,听不到任何动静,何石跟小程不知何时回去了,剩下的两人一左一右,走在只有他俩的白茫茫的雪地上。
“苏总,我可以跟导演再请一天的假,您想去哪里玩,我陪您。影视城和景区都逛逛吗?”
“假还是别请了,你在剧里的分量不轻,多一天假后续补戏补得麻烦。别人还得协调你的时间来。”苏昕冉答着,“我就是来休息的,也不想去哪里玩。”
“苏总前段时间很忙吗?”
忙?每天面对妈妈跟顾叔叔的盘问,以及要应付顾修远那只老狼,她心力交瘁。妈妈像是被顾修远灌了迷魂汤,听从顾修远的建议,不让她出门到点给她送难吃又寡淡的营养餐,她恨不得想跟姓顾的同归于尽。
说是要让她安静休养,把电脑给她撤走了,她只能靠手机给下属分配工作,用巴掌大的屏幕开视频会议。几天下来,眼睛酸胀的厉害。
“又累又饿,还得忙公司的事。”
苏昕冉越想越气,一脚踢开挡在路边的石头,在心里面恶狠狠地咒骂顾修远。
“我每天给苏总做饭吧,这样苏总不会饿了,吃的还健康。”
“真的?”苏昕冉欣喜没多久,又泄气了,“你还得拍戏,哪来时间做饭啊。”
“我在影视城的戏份不算特别多,熬大夜的戏几乎没有,下午五点差不多就能收工,能来得及做晚饭的。”
行,苏昕冉踩雪踩得更快乐了。
这三四天的生活对于苏昕冉来讲简直就像是在天堂,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还有小程陪自己逛街。郎景拍戏的功夫,何石就开车载着她跟小程去城区商场购物,顺便捎点菜回去,郎景下了戏休息片刻就能做饭。
小程他们几个都会做饭,各个都有拿手绝活,一一做给苏昕冉吃,吃完了,几个人就被苏昕冉一顿指挥开桌搓麻将,甚至他们还将麻将的队伍越扩越大,导演,男一女一,制片,编剧还有其他人都来凑热闹。
郎景不会麻将,要么观战,要么就在隔壁房间看剧本。每天他们酒店房间都能听到哗啦哗啦搓麻将的声音。
苏昕冉打牌总是输,麻将却是自摸的好手,同样不玩钱,输了就给对方买礼物,或者直接在麻将桌上谈生意聊合作。几天下来,苏昕冉通过麻将给郎景撕来两场试戏男二的机会。
“我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玩的,麻将费脑又费神,苏总还能想着谈合作,真是邪了门了,脑子是真好使。说她是交际花也不为错。”导演制片大编剧几个剧组顶梁柱在的时候,何石等人是万万不敢上桌的,只敢在旁边端茶倒水,苏昕冉却能很好地拿捏几人的命脉,就算一直输也不恼。
“苏总情商很高的。”小程得意极了,她担心苏总渴了,特地给苏昕冉点了她喜欢的芋圆芋泥三分糖奶茶,又怕她闷,还给她买了玛芬小蛋糕。哄得苏昕冉当着郎景面要挖人墙角,高薪应聘小程当私人助理。
剧组有专门的化妆师,小程跟过去纯粹是暂时充当一下郎景的助理,做一些管理衣服的活。如今苏昕冉来了,大老板发话,小程美滋滋地立刻抛下郎景,跟着苏昕冉。两人天天一副姐俩好的样子,一块逛街,一块蒸桑拿做汗蒸,打卡拍照,玩的不亦乐乎。小程在玩乐的同时也没忘给郎景发照片炫耀。
郎景片场休息时,点开手机就是小程发来的两人搞怪照片。照片里的苏昕冉神采奕奕,鲜亮活泼。
何石不在的日子,三人晚上就会开车到景区散步,因为是严寒季节,很少有人在外面闲逛,景区也没什么人,正是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不用戴口罩墨镜的好机会,也不用担心被拍到在网上乱传。
苏昕冉走得慢,走一会就得停下来歇歇,郎景也是这个时候注意到苏昕冉很虚弱,担心她的身体,想着早点回去,但是苏昕冉坚持要在外面多逛一会。
苏昕冉像是下一秒就要见不到太阳似的,对外面的一切事物都展现出巨大的热情,她急切地参与到各种事务活动中去,什么都要尝试一番,几乎没看她停过。
“被关久了,外面的风都是好闻的。”随意调侃的一句话,郎景记在心里好久,那个时候他只以为是苏家管得严,知道背后的另层意思后,他对一个人的恨意又增了许多。
精力耗得大,她的休息时间就要很久,甚至要睡上个一两天。在郎景进山前,苏昕冉计划在剧组待一周,结果睡觉的时间就占了大半。
她很容易感到疲倦,经常几个人聊着天就没了她的动静,扭头一看,她早就沉沉睡去,宛若睡美人,面容宁静,不问世事。
郎景知道苏昕冉需要及时补觉,就在她常待的几个地方都备上厚厚的又舒服的绒毯,防止又被冻着,他还煮了红枣梨汤放在保温壶里,让小程盯着苏昕冉喝。
“在这的几天都好过那一个月的囚笼生活,我妈请来的营养师做的东西难吃不说还没味,说要吃原材料的原汁原味,那些东西给狗吃,狗都摇头。他一走,我就溜出去吃牛油火锅。”
苏昕冉向他们诉完苦后,终于肯吃上一口郎景炒的蚝油生菜了,郎景激动地恨不得想鼓掌说真棒。
“看来苏总在家锦衣玉食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啊。”何石笑笑,只当没瞧见郎景阻拦的眼神,将一杯可乐递给苏昕冉,“回去前可得多吃点。”
苏昕冉刚笑呵呵地打开闷了一大口,手机突然闪送一条消息,脸色立马垮下来。何石无意间瞥见来电显示是顾修远的名字。
一时间吃饭的几个人都沉默了。
苏昕冉装作没事人一样,将手机关了机,招呼剩下三个人继续吃饭,结果过了一会,郎景接到了剧组制片的电话。
电话挂完,何石以为是剧组有事,结果郎景面无表情地传达了消息,大后天进山的时间推迟,顾修远突然给剧组加资,明天下午来剧组探班导演和制片人。
苏昕冉是剧组的投资方,且郎景是她公司旗下艺人,她来情有可原。顾修远中途临时上车,通过制片的关系,决定加入剧方,又给剧组拉来好几个广告代言费,明明是部不打算上星的古装小甜剧,这阵仗弄下来感觉加点油明年就能挺进年度商业古偶top前十榜单了。
“小程帮我取消后天的机票,看一下明天上午最早一班有没有去南城的。”苏昕冉烦躁地打开手机,不知道给谁发了消息。
“你要提前走?”郎景询问道。
“嗯,因为不想看见瘟神。”苏昕冉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给刚刚订好的机票给退了,“还是不能走,我得留下,看他到底想整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