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妆造团队会在活动前一天跟客户订好妆容和服装,第二天直接带着东西登门就行,苏昕冉事先没有确定好妆造,顾修远就让妆造团队上午带着备用礼服就过来了,自己则是亲自把苏昕冉从顾家别墅给带过来。
顾父不在,顾修远又回了自己的公寓,苏昕冉比之前在顾家老房子睡得要好的多,顾修远早上过来的时候,她还在梦乡中,直到王姨给自己摇醒。
顾修远本想把她抱起来带走的,结果苏昕冉一个骨碌翻起身,巧妙地避开了顾修远的碰触。
来到顾修远的公寓,妆造团队便开始拿着平板跟苏昕冉介绍起他们带来的几套服装。
“跟我的适配就行。”顾修远将大客厅腾出来给苏昕冉做妆造间,自己则是去了书房休息。
夺目的礼服和首饰几乎要占满了顾修远的客厅,妆造团队觉得还不够,甚至还想从店里拿来私藏给苏昕冉安身上去。她们似要把苏昕冉打造成世界上最美最艳丽的女人。
苏昕冉只觉得烦,她觉得都不如杨杨给自己设计的那几套,于是拒绝了妆造团队奢华的裙子推荐,随手选了其中相对而言最朴素的淡粉中长裙。
团队见苏昕冉选定后,拿去给了顾修远看,得到顾修远的肯定后才敢让苏昕冉上身试穿。苏昕冉本身就很白,穿上面料富有光泽感的礼裙,衬得她整个人像是剥了皮的水蜜桃,粉嫩白皙。
苏昕冉总觉得顾修远请来的都是一群神人,就一句我饿了,妆造团队立刻从旁边的移动式柜子里端出各种精美的吃食。
你们到底是厨子还是化妆师?苏昕冉惊奇地不行。
“因为晚上还要参加晚宴,所以我们为您准备了钠含量不高的食物,如果您做妆造的途中如果饿了,我们也给您准备了您爱吃的低糖水果。”
苏昕冉瞅了眼摆在自己面前的菜肴,的确都是自己爱吃的,不满的心情减了大半,拿起筷子就开始吃,吃的时候还招呼化妆师们一起吃,不要客气。
“顾总也饿着呢。”化妆师首席官在旁边毕恭毕敬,提醒着苏昕冉喊顾修远一同过来吃饭。
果然是顾修远的狗腿子,苏昕冉懒得睬她,他饿是他的事,她才不想管呢。
结果顾修远不请自来,坐在苏昕冉旁边,跟她一道吃饭,吃的时候不忘记给苏昕冉夹菜。
团队们像是故意留给两人独处空间似的,立马撤出客厅,等人吃完了才进来。
“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苏昕冉毫不客气的向坐在沙发的顾修远下了驱逐令。
顾修远没有丝毫挪动的意思,反倒是笑意吟吟,直到苏昕冉下一秒得发飙了,才肯离开。
“顾总对您很宠呢。”狗腿子首席官过来,亲自帮忙穿礼服,“顾总脾气真好。”
宠?好一个对待动物的修饰词,苏昕冉忍不住翻白眼,“照你这么说,顾总经常给女伴们承包这项妆造服务咯?”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首席官慌了,本想给顾修远当说客的,结果弄巧成拙。
“哈哈哈没关系,我是开玩笑的,我是他妹妹。”苏昕冉最喜欢看人青一块白一块的脸色了,她觉得拍人马屁拍到马屁股上的表情特别有意思。
礼服穿好后,化妆师开始给苏昕冉上妆,继续听化妆师拍马屁,夸顾家好基因。
“其实我不是顾家的亲生女儿。”
苏昕冉笑嘻嘻地玩着唇釉,余光去瞥化妆师跟首席官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冉冉别闹。”顾修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苏昕冉身后,按住她的肩膀,然后对化妆师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她平常跟我开玩笑开惯了的,都叫我惯坏了。”
不是亲妹妹,就是情妹妹咯,难怪顾总这么包容。首席官恍然大悟,一副对两人关系了然于胸的神情,暧昧地看了看苏昕冉,朝顾修远报以微笑回应。
苏昕冉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郎景发来消息,问她晚上几点来。
“我晚上戴什么首饰?”
给顾修远支走后,苏昕冉才打开郎景的聊天框:“不好意思啊,我今晚有事,不能来看你的首映了,如果明天有场次我再来。”
郎景忐忑不安地在后台上妆,眼神时不时瞄向手机,如果苏昕冉看到消息并答应过来,是不是就说明她不再因为他和圆子之间的误会生气了?
可惜苏昕冉的消息发来的太快,郎景还没做好思想准备就被拒绝了。
她不来才是应当的吧,他又不是大红大紫的艺人,怎么能妄图乞求对方的高看呢,做好每一场演出不辜负苏昕冉对他的期望才是最重要的。
苏昕冉想了想,给常买花的店家发了个短信,让店长以苏昕冉的个人和公司名义分别向剧院以及话剧组,还有郎景本人送上三束捧花,祝话剧大卖,祝郎景演出顺利。
顾修远回来之前,苏昕冉快速收了手机,人过来的时候不仅带着珠宝首饰,还拿过来一个新的手提包。
“今晚就用这个包吧,怎么样?喜欢吗?”
苏昕冉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将手机塞进了新的手提包里。
首席官眼睛尖,第一眼就发现了这款包是今年春季的限量新款,顾总是真把这位苏小姐捧在心尖上了,什么都给配上最好的。
没被苏昕冉回怼,顾修远显然很开心,甚至亲自要给苏昕冉戴上项链。碰到耳环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指尖像是触电了似的,碰到耳垂上的疤痕迅速避开。
苏昕冉面无表情,也没说话,接过耳环自己对着镜子给戴上了。她以前是没有耳洞的,是久远记忆里的一个人怕她害怕陪她去打的,她打了两个耳洞,他也陪着打了两边。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顾修远还是那么小气啊,还会被小小的耳洞刺痛到。
顾修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没再说话,而是坐到一边等待苏昕冉最后妆造的完成。
商业的晚宴设置在一座庄园内,觥筹交错,杯光流影,上流人士两两三三站在一块交流攀谈。
苏昕冉不懂股票走势,也不懂高尔夫和攀岩,对周边的所有声音全部都持以屏蔽状态。宛如一架精美的没有灵魂的只会微笑的提线木偶被顾修远牵引着。
李知南的出现缓解了苏昕冉呆在顾修远身边的烦躁和紧绷感。可惜他只过来打了个招呼,夸赞了一下苏昕冉漂亮就走了。
没劲,苏昕冉心里暗暗吐槽。
“想吃东西吗?晚宴还有一会才开始,饿了的话我带你去吃点小点心垫垫。”顾修远在人前穿上温柔深情的人皮,低头询问挽着自己胳膊的苏昕冉。
“你请来的妆造团队看上去跟你很熟。”苏昕冉对上顾修远深如墨玉般的眼眸,“之前是不是经常请她们给你的女伴们打扮?”
来之前妆造师给她喷上了玫瑰香水,苏昕冉现在就是一朵娇嫩欲滴的粉玫瑰,柔情没有利刺。
“没有,只有你。”顾修远轻柔地拨弄了两下苏昕冉额间的一缕秀发。两人靠近的背影在外人看来倒像是一对璧人。
“她们审美还不错。”苏昕冉没接话茬,但说了句真心话。妆造首席官将她的头发微微烫卷,没有增添任何发饰,她坚持认为苏昕冉的美是慵懒妩媚的,根本不需要靠任何华丽来衬托,相反还得减少不必要的奢侈累赘。
“你喜欢,我就让她们以后只给你做专门妆造。”
苏昕冉避开顾修远柔情蜜意的注视,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点,“这样的新鲜来个一两次就够了,倒不用你如此破费。”
“哟,我没看错吧,这是修远吧。”
二人转身,一位长者微笑着出现在两人身后。
“张叔。”顾修远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父亲身体怎么样,我好些年没见着他了。”长者将目光移向了苏昕冉,苏昕冉也学着顾修远喊了句张叔叔好。
“乖,叔叔也好多年没见着你了。”这位张叔叔笑眯眯地看向苏昕冉,“还是那么漂亮。”
苏昕冉正纳闷他俩什么时候见过面,搞得彼此认识一样,顾修远忽然开口打断苏昕冉的思考:“我父亲常在家念叨您呢,您出国后就没人陪他钓鱼了。”
“害,儿子孙子都在国外,我可不得跟着去?”
张叔拍拍顾修远的肩,又看了看苏昕冉,笑道,“你父亲可是盼孙子盼了很多年咯,什么时候也给他抱个孙子玩玩?老年人还有什么指头,不就巴望含饴弄孙嘛。”
“还早还早。”顾修远作陪道。
“早什么?你跟人知意多少年了?你不急,你爸能不急吗?”张叔还特地嘱咐苏昕冉,“这小子是不是想玩丁克?你别惯着他啊,知意你乖,赶紧生个大胖小子让你公公高兴。”
“嗯好。”苏昕冉突然展现笑脸,对张叔热情起来。
“张叔!”顾修远喊住还想继续说话的长者,“我跟……我爱人还有事,我们待会晚宴见啊。”
说完就拽着苏昕冉往前走,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没有人的走廊上。
“怎么突然走了?”苏昕冉挣脱顾修远的牵制,“张叔叔还想和我继续聊呢,突然离开多不礼貌。”
“昕冉,抱歉,张叔叔……他在国外呆了很多年,我们的情况他不知道。”顾修远慌了,连忙拉住苏昕冉的手。
“我有怪张叔叔吗?”苏昕冉面带微笑,但眼神冰冷的毫无任何情感热度,有的只是冷漠与拒人千里之外。
顾修远情急之下紧紧搂住苏昕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没有将我们的关系公开,你相信我,在我心里,你就是你,你不是知意。”
“你没有认错我?”苏昕冉语气冰冷,“顾修远,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我没有在人前拆穿你的谎言,已经很对得起你了,你我之间还要再说一些谁都不信的假话吗?”
“没有,我真的没有那个想法,我很久之前就把你和知意分开了,我没有再将你当成她的替身,请你相信我。”顾修远在哆嗦,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搂苏昕冉,连披散在外的头发被他一点一点地收纳在内,他怕下一秒怀里拥抱的人就要化成飞蝶离自己而去。
“顾修远,其实有没有被别人当成李知意这件事我已经不在乎了,所以你干嘛那么在意呢?你继续当你的顾大少,顾总,我当你妹妹,不好吗?你为什么非要纠结过去那些种种呢?”
“因为我爱你啊,我很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可我不爱你啊。”
顾修远瞳孔微颤,“我不信,你明明答应我要好好跟我过日子的。”
“如果非要提当年,顾修远,你连恨都不配拥有。”
我真的不爱你,即使问我一千次一万遍,我也会说不爱你,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你。我们的之间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怎么了这是?怎么还搂上了?”李知南捂着眼睛,嘴角勾着笑,“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顾修远好面子,有外人在场,他不会发疯,苏昕冉就是知道这点,趁着顾修远失神,立刻挣脱怀抱,走到李知南的身边,“开车来的吗?”
“是啊,怎么了?”
“脚扭了,送我回家。”女人搭上李知南的肩膀,转头看向顾修远,“顾修远,如果你想让我们还能好好交流的话,就别跟过来。”
“大小姐,你们这是闹哪一出啊,晚宴还没开始怎么就搞成这样了?还把脚给扭了?”李知南扶着一瘸一拐的苏昕冉从小道走了出去,期间还遇到了不少李知南的熟人,或者说是李知南和李知意顾修远共同的熟人。
李知南搀扶着苏昕冉,没有人产生异议,毕竟在他们看来,哥哥扶受伤的妹妹走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等到了地下停车库,苏昕冉立刻松开李知南,大步流星地开了副驾驶,一屁股坐进去。
“等等,你没扭伤啊?那你刚刚?”
“怎么?不行吗?”苏昕冉不满道。
“行行行,怎么着都行,你最大,听你的,行了不?”李知南无奈了,这丫头什么谎话都敢说,演得还真像,“我真以为你脚扭伤了,打算带你去医院上药呢。”
“不如带顾修远去医院看看,给他的心包扎一下。”
“你又说什么伤他了?”李知南困惑不已。
“别装,我知道你跟着我们过来的。”之所以她那么淡定,就是笃定李知南会过来,她早在走廊油画保护屏的反射中瞥见李知南的西装上的宝石袖扣的光。要不然她说脚扭了,李知南怎么会飞快地靠近自己,将自己搀扶住呢?
李知南这么狡猾的人,怎么会闻着味就上钩呢?
“还真是一点逃不过你的眼睛啊。”李知南不再装傻,“我只能帮你这一次啊,不然你让我跟修远这兄弟还做不做了?别人看到我们擅自离场会笑话的。”
“我给你们丢面子了吗?我们在别人眼中难道不是顾修远的妻子脚崴了,但困于商业交涉,只能拜托妻子的医生哥哥带去就诊吗?”苏昕冉冷笑,“我哪一点不是为你们着想?”
李知南沉默了两秒,声音沉闷,“昕冉,我从来没有把你认错过。”
“是,你是没有认错过,可你不也想着替你妹妹出一口气吗?”
李知南彻底不再开口,前视镜映射出两人的影子,良久,李知南终于说话:“对不起。”
苏昕冉没必要跟李知南置气,她的敌人向来都是顾修远,一切的罪恶来源是顾修远的贪与欲。
“知南哥,我跟知意真的很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