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昕冉人生第一次打耳洞就是贺逸晨带去的,因为害怕,贺逸晨安慰她要不不打了,但是苏昕冉驴一般倔强的脾气让她坚持走到美容店。
等人真正上了台子,又一次退缩了。
贺逸晨无奈地将人拉起,换做自己躺上去,“我陪你打,如果我也觉得疼,那你就不打了。”
其实美容院的操作很轻柔,根本没有苏昕冉想象中的那么痛,一上午过去了,两个人顶着一边一个银闪闪的耳钉出了美容院。
看着从来都是乖乖孩子模样的贺逸晨顶着两个亮晃晃的耳钉,苏昕冉忍不住发笑,但又十分不好意思。
“没什么,就是耳洞而已,我跟我女朋友打情侣耳洞戴情侣耳钉,正好我也可以换换风格嘛。”
“逸晨对不起,我一直没敢跟我哥哥说我们恋爱的事情,我等舞会的时候就把你介绍给他好不好?”
“好。”贺逸晨的笑很好看,好看到苏昕冉一辈子都没法忘掉。即使过去很多年,跟贺逸晨再没了联系,她依旧会在深夜想起他的脸和他温暖和煦的笑,他是她一辈子的光,一辈子的救赎。
“你打耳洞了?”苏昕冉一进家门就被顾修远抓个现行。
“周围人都打了嘛,所以我想试试。”苏昕冉觉得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没必要事事通知到位。但是顾修远头一次因为打耳洞这件事朝自己发了火。
兄妹俩爆发了第一次的冷战,谁也不让着谁,苏昕冉不理解顾修远为什么连打耳洞这件事都要管着自己。别人都可以,怎么就她不行。
珍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每次吃饭前都让苏昕冉去喊哥哥吃饭,都被苏昕冉拒绝。还得是珍姨三请四请,顾修远才肯出来。顾修远看到苏昕冉耳朵上银晃晃的耳钉又来气,哼一声又给苏昕冉从餐桌上气走了。
最先让步的还是顾修远,在舞会前一天顾修远主动过来问苏昕冉要不要跟他一道坐他的车去学校。并解释自己担心美容院处理得不干净,他怕苏昕冉患上炎症。
男人率先给了台阶下,苏昕冉也没什么好继续犟的了,跟贺逸晨说明了情况,晚上跟着顾修远来了学校。
顾修远还要社交,苏昕冉独自去找贺逸晨,结果被人蒙住了眼。
“猜猜我是谁?”
苏昕冉拿下贺逸晨的手,“还当我是小孩子呀。”
“不敢不敢,闭上眼睛,送你个舞会礼物。”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一条矢车菊蓝宝石做得项链和耳坠出现在自己面前,苏昕冉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就是只能接受自己能回馈得起的礼物,不用贺逸晨说,她也知道这份礼物的贵重,“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收的起,你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孩也是今后唯一一个。”贺逸晨弯起嘴角,“项链和耳坠和你今天的蓝裙子很配。”
贺逸晨胸前佩戴着同款式的胸针,他抚摸着苏昕冉的耳垂,轻轻给自己的爱人戴上耳饰,触摸到纤细的脖颈,他开口询问道:“需要帮你把这条项链取下来吗?”
苏昕冉佩戴得是顾修远送给苏昕冉的银项链,苏昕冉想了想,默默点头,然后将取下的银项链仔细收好放回了收纳盒中。
“你今晚会是舞会最美丽的女孩。”贺逸晨吻了吻苏昕冉的侧脸,苏昕冉发现贺逸晨也戴着一枚小小的蓝色宝石的耳钉。
“是不是很奇怪?”贺逸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随即不在意地笑笑,“不过能让别人知道我跟你搭成情侣款就行了。”
苏昕冉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今晚她是最幸福的女孩,她有疼爱自己护送自己来学校的哥哥,深爱自己的爱人又伴在身侧,她的两年的学业还有半年的时间就要结束,即将回到祖国的怀抱能见到朝思暮想的妈妈,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舞会正常进行,她光顾着沉溺在爱情的美好中,没发觉顾修远的身影,等舞会结束,她想趁着自助晚宴交谈的时间带贺逸晨去见顾修远,结果贺逸晨被同系的其他同学拉走,她只能自己去找顾修远。
路过礼堂走廊,她瞧见了林臻臻和高艾米,本想上前问一声有没有见到顾修远,却听到几人在议论自己和自己的妈妈苏畅。
“呵,就是丑小鸭,凭着自己跟她妈有几分姿色就妄图成白天鹅了?我都不想说她什么品味,一股农民味。”高艾米趾高气昂,似是不解气,继续跟旁边人说道,“你们都没看见苏昕冉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样,脖子昂的跟什么似的,非要显摆她那几颗蓝石头。搞得谁没宝石似的?”
旁边一个棕发男生也开始搭腔,“早就说了我们跟她不是一路人,你们看平常我跟她说过话吗?跟她说话我都嫌档次被她拉低了,本科本就垃圾,还来打肿脸充胖子来g大学商科,真以为能跨越阶层了?”
林臻臻挑了眉毛,捂嘴笑道;“你这话可得说小点,人哥哥还是校董呢?不怕给你毕不了业啊?”
“老子怕她哥?不是?顾修远算她哪门子哥?她嫡哥哥?哈哈哈她连庶女都不算吧?咱们那群私生子弟弟妹妹好歹流着点咱爹或咱妈的血,她有吗?你真以为顾修远看得起她?”男生不满道。
“修远哥对她可好了,我跟臻臻都是修远哥给她介绍的当她朋友的。我说实话,修远哥算是有良心,但良心给她呢,我觉得不值,苏昕冉跟她妈一个样,都是出卖色相的下等货色,村姑还想当公主呢。”
此刻,听到几人粗鄙不堪的讽刺的苏昕冉全身颤栗,她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被凝固住了,如同生了锈的机器,走一步都万分艰难,她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盯住高艾米那张涂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脸,“你说谁出卖色相?”
眼看着背后说人坏话被当事人听到,从小被宠到大的高艾米也不带怕的,立刻回怼回去:“说的就是你和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妈呀。”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震惊了在场所有的人,苏昕冉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扇了高艾米一巴掌,骂她可以,但谁都不可以骂她妈妈。
又是一巴掌,但这次是林臻臻扇在苏昕冉的脸上,林臻臻幽寒的眸子审视着苏昕冉,眼神格外阴森冰冷,又不可一世,“跟艾米道歉。”
“做梦!”苏昕冉的脸也已红肿,眼神坚毅不容置喙,“要道歉的人应该是你们。”
“你居然敢打我,你不想活了?”高艾米凶神恶煞,举起手又要给苏昕冉再添一巴掌,但这一巴掌终究没落到苏昕冉的脸上,高艾米的手腕被顾修远牢牢抓住。
顾修远扫视了几个人,看见各红一边脸的两个人,轻言淡语地问向林臻臻:“怎么回事?”
“噢,苏昕冉打了艾米,我替艾米出气打了一巴掌还回去。”
“你说谎,明明是……”
“我们就是背后嘀咕了几句昕冉而已,她就发脾气要打艾米,修远哥,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林臻臻高傲地看向苏昕冉,“昕冉,这下我可没有隐瞒哦。”
顾修远皱眉,“昕冉,跟艾米道歉。”
苏昕冉一脸的不可置信,“她们骂我和妈妈,我为什么要道歉?”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她才不是逆来顺受的小可怜,不是她的错她坚决不认。
“向艾米和其他所有人道歉,你今天犯的错已经够多了。”顾修远的声音不容抗拒、
我没有错,骂人的是他们,诋毁她和妈妈的还是他们,她苏昕冉有什么错,她错就错在认识了这群自认为披着上等人外壳,内心已经腐烂发臭的社会高阶层的公子小姐。
苏昕冉转身就想走,却被顾修远一把拉住,“昕冉,听话。”
现在什么时候了,还要她听话,苏昕冉觉得自己的这位哥哥也是荒唐至极。看向顾修远的眼神,她是悲伤且失望的,她第一次觉得叫了几年的哥哥居然这么冷漠,他默许别人对自己和妈妈的侮辱,无视她的感受,强逼着她向本就看不起自己的人低头。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或许是自己从来就没看懂过他。
“哥哥,听话不是这么用的,犯错了才要听话,是他们有问题,他们骂的是我的妈妈。”
苏昕冉用力甩开牵制住自己的那只大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怀着悲愤和怒火离开了校园,外面很冷,她裸露着胳膊在寒风中寸步难行,她的手机这时突然响起。是贺逸晨,贺逸晨来找她了。
“喂?昕冉,你在哪呢?我怎么没在宴会厅看到你?我听别人说你跟你哥哥吵架了?”
“逸晨,我好累啊,我现在特别想你。”听到熟悉的声音,苏昕冉再也绷不住了,泪珠不断滑落。
贺逸晨慌慌张张开车来接苏昕冉,不久在路边看见了缩成一团的可怜的姑娘。
他赶忙脱下外套披在苏昕冉身上,“快上车,别冻坏了。”
苏昕冉抱住贺逸晨大哭,“逸晨,我好难过啊,我现在只有你了。”
嗯,别怕,我在,我一直在你身边。贺逸晨一下又一下地轻拍苏昕冉的背,给她顺气,耐心地安抚苏昕冉的情绪。
听完苏昕冉的描述,贺逸晨思考了两秒,“事发地在学校礼堂走廊,那块应该有摄像头,如果没站在死角处,就能记录他们背后骂人的事实,等明天我就帮你问问去。”
“现在去哪?我送你回家?”
“不想回去,那不是我的家。随便带我去哪吧,总之我不回去。”她甚至都不能称顾修远的房子是自己的家,也许在顾修远的眼里她就是个吃白食的。
毕竟他默许了那些外人对自己和妈妈的诋毁。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苏昕冉看了眼是顾修远,她心生厌恶,挂掉了,顾修远又打,苏昕冉继续挂掉。第三次铃声响起的时候,有人敲了敲贺逸晨的车窗。
脸上有一道刀疤的龙亮出现了在二人面前。
“小姐,先生请您接电话。”
“你告诉哥哥,我不回去。”电话声还在响,苏昕冉固执地要将车窗关闭。却被龙亮抵住,苏昕冉怕他手被夹住,停止了按动键。
“先生说您不接电话一定会后悔的。”
不知道是被龙亮脸上的刀疤的恐吓住了,还是真的听从了龙亮的建议,苏昕冉下意识接起电话。
“现在立刻从车上下来,我在你们后面的车上等你。”顾修远的声音从话筒边传来,苏昕冉开始烦躁不安,她挂掉电话,催促贺逸晨赶紧开车带她离开。不知怎的,她潜意识里觉得此刻如果回去,结局一定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车没启动成,贺逸晨接到姑姑贺萍打来的电话,他父亲在国内再次被逮捕。
“我说过的,苏小姐,您不会去,一定会后悔。”犹如恶魔般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回响,苏昕冉无法将顾修远和贺逸晨的父亲联系到一起,但是事情发生的太巧,龙亮信誓旦旦的眼神让她担心自己的任性是否会给他人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贺逸晨面色苍白,他需要立刻折返回国,忧心忡忡的他想阻止苏昕冉下车,但是为时已晚,龙亮趁着两个人发呆之际,迅速将车门打开,把苏昕冉揪了出去。
面对一个身形近一米九,又练过泰拳的魁梧男人,苏昕冉如同折了翼的小鸟被龙亮粗暴地扔进了后面的黑车内。
后座很宽敞,苏昕冉一抬头,就看见了如同罗刹的顾修远。
“贺逸晨的爸爸进监狱是不是你干的?”苏昕冉声音哆嗦,但是眼睛依旧明亮。
顾修远冷笑一声,“他还配不上我去对付,如果你要是乖点,他年岁已高身体还不太好的父亲或许还能不被折腾。”
“哥哥,我听你的话,你放了逸晨的爸爸好不好?”苏昕冉向来审时度势的快,意识到处境的不对,她会立刻明哲保身,她一定得保护逸晨,和逸晨珍视的人。
小巧的下巴突然被捏住,男人暗黑的眼睛幽幽地盯着自己,“叫得很亲热啊,冉冉,你学坏了,骗我骗得得心应手啊。”
苏昕冉不懂顾修远为什么这样说,她想坐起来,但是被顾修远压着根本直不起身,她开始害怕了,从内心恐惧这个叫自己冉冉的男人。
“哥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还在跟我装可怜是么?为了男人,居然要离家出走,连哥哥也不要了,冉冉,你的耳洞也是为了他打得,是么?”男人揉搓着戴着耳饰的耳垂,声音虽然轻柔,嘴角的笑比冰窖的寒冰还要冷。
男人眼神一发狠,耳饰直接从耳朵上脱落,被甩在车内的某个角落,苏昕冉因为惊恐而大叫,耳朵尖锐的疼痛和惊吓让她不断后退,似要逃离这个男人,但车厢的面积有且仅有这点大,她根本无处可逃。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