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顾修远给珍姨打电话,通知她今天不用赶过来给做早饭,等她快到午间拎着一包蔬菜和肉开门时,屋内凌乱地像是被洗劫一空,她慌张地喊顾修远的名字,但没人应她,她又慌忙去找苏昕冉,发现她的门从外面反锁住了,仔细听声音时,她听见了几声呜咽。
珍姨壮着胆子,拿着一把菜刀,找到备用钥匙终于打开了苏昕冉卧室的门,但眼前的景象却让自己觉得比看到强盗还可怕的画面。
地上凌乱不堪,礼服裙被撕成破布扔在地毯上,房间的摆件也全部倒在地上,有的直接碎成了两半,房间的主人苏昕冉裹着被子在哭泣,无意中露出的光裸的胳膊和肩颈的全是施暴后留下的红青痕迹。她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宛若被猎人捕杀濒死的天鹅,苍白又沾上了血迹。
“小,小姐。”珍姨哆哆嗦嗦,难以想象她的小姐遭受了什么样的侮辱。
苏昕冉缓缓转头,见来人是珍姨,急急忙忙奔下床,但因为没力气而扑倒在地,珍姨慌忙扶住她,随手拿了条毯子披在女孩的身上。
“快,快去帮我打报警电话,快去。”她的嗓子因昨夜的叫喊已经喑哑,但是她很急,她必须要去做这件事。
珍姨刚出了卧室便被刚刚进门的许悦然拦住,许悦然附耳几句,珍姨只能去了厨房,苏昕冉见到来人是许悦然,开始发抖。
“珍姨哪都不会去,小姐赶紧起来洗漱吧,等会出来吃午饭了。”
“悦然姐,你也是跟顾修远一派的吗?”她改了称呼,她无法将昨夜的那个恶魔与记忆中对她细心温柔,体贴备至的哥哥画上等号。
“我是顾先生的秘书。”许悦然答非所问,一件件捡起地上的衣服,然后面无表情地扔进了垃圾桶中。
苏昕冉已经明了,许悦然从最开始就是站在顾修远那边的人,枉她天天那么热情地对她。女孩垂下眸子,嘶哑着嗓子,拒人千里之外,“你出去,我要洗澡。”
冷水洒在苏昕冉的脸上,身上,苏昕冉忍不住上手摸摸已经结痂的耳垂,耳朵的刺痛还在,一闭眼,昨夜的一幕幕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他是你什么人,你这么护着他?”
“哥哥你放开我好不好,他是我男朋友,他爸爸一定是被陷害的,你就帮帮他好不好?”苏昕冉还在努力挣脱顾修远桎梏,他将她从车上拽下来,又蛮硬地拽回家。
见顾修远没放开的意思,她再一次恳求道:“哥哥,我手疼,我们有事好好说,可以放开我吗?”
“放开?你做梦!”顾修远面若冰霜地将苏昕冉一把甩在地上,“马上跟贺逸晨分手,我今天就可以原谅你。”
苏昕冉呆愣在原地,为什么要他们分手,她做错了什么要顾修远原谅?
顾修远一半的面容都被黑暗所笼罩,眸光气势凌人,压迫感十足,冷酷的跟以前她认识的那个修远哥哥好似是两个人。
苏昕冉低下头去不再看他,她心里清楚明白其实顾修远跟高艾米林臻臻还有那几个男生一样是看不起自己的,他们自认为自己出身高贵,是高位者,而她是他们眼中不屑一顾的低贱者。顾修远平常即使伪装的再好,在极度愤怒下还是露出了破绽。
已经看清楚现实的苏昕冉踉跄着爬起来去找翻自己的包,手机刚拨通就被顾修远夺了去,然后他轻飘飘地扔了出去,手机摔了个粉碎。
“你有病啊?”苏昕冉不是个软柿子,顾修远莫名其妙的高傲感让她的火气顿时被点上来,她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要开门出去。结果被顾修远一个反手压在门上,男人顺势将门锁住,“你要打给谁?贺逸晨?”
“你管我打给谁,跟你有关系吗?你快点起来,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两个人的姿势现在很危险,她背对着一个成年男性,视线范围内见不着人她很是惊慌,所以一个劲嘴硬逞强给自己壮胆。
“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跟顾叔叔说,你现在先放开我。”
顾修远沉重的呼吸洒在女孩光洁的肩颈上,苏昕冉一阵毛骨悚然,下意识地想扭头。于是男人借着月光看见了苏昕冉耳朵上沾留的血迹,轻笑了一声,随手就扯掉了贺逸晨送给苏昕冉的项链。
珠宝洒落一地,顾修远斩断了苏昕冉身上最后的一点贺逸晨的痕迹。
终于干净了,顾修远根本不在乎苏昕冉说了什么,顾家和什么想法作为他的亲生儿子还不清楚吗?只能叫苏昕冉太过单纯。
女孩见自己心上人送的项链被人毁掉,情绪猛地激动起来,扯着嗓子哭喊,使出浑身力气挣脱顾修远的束缚,顺手拿了一件陶瓷摆件朝顾修远用力砸过去,“你不是顾修远,你不是我哥哥,你跟高艾米和林臻臻他们是一伙的,我讨厌你。你赔我项链,我恨你!”
男人微微一愣,冷笑起来,他原本怜惜女孩单纯想着只要她愿意跟她那多余的男朋友分手,他可以既往不咎,继续做她的好哥哥,但是“你不是我哥哥”和一句“我恨你”彻底唤醒顾修远内心蛰伏的野兽。
黑夜中,一双压迫感十足的眼睛正死死盯住女孩,眼神透着阴森恐怖的寒意,一步步逼近。
“你走,你走。”苏昕冉开始害怕,潜意识里告诉她,她惹怒了一头野兽,为了自保她不断地朝野兽扔去她所能拿到手的一切物品,当她正要扑向房门时,被野兽踩住碍事的拖尾的长裙,她一下子跌倒在地。
野兽拉上窗帘,慢慢靠近,将爪牙伸向了女孩。
“救命!”女孩还未来得及求救,就被野兽捂住嘴扔向了床。
“是,我的确不是你哥哥,恨我也没有所谓,我本来想再养一段时间的,让你逐步习惯并接受,可惜你让我没了耐心。”
就像不听话的羔羊违背主人意愿非要逃出圈养的牢笼,那么外边虎视眈眈的饿狼就会立刻上前扑去将其生吞入腹。
狼是具备野性的,越是柔弱越是激起野兽的嗜血本能。伴随着猎物的一声呜咽,她身上的布料顷刻间被野兽撕碎,野兽捏着猎物的脖子紧紧按在身下,开始肆意侵略,他拨开猎物的皮毛,开始吮血吃肉,满眼都是凶狠和戾气。
被压在枕头上的女孩一边哭喊一边奋力挣扎,但附在身上的魔鬼越来越兴奋。恶魔贴在她耳畔说了什么,她已然听不到了,身体开裂般的痛楚让她死去活来。
隐隐地,耳畔好像只能听见男人的喘息和自己的呼救。
渐渐地,女孩没了力气,不再挣扎,像一具尸体冷冰冰地躺着。
沉寂消亡了意识,磨灭了最原始的对生的渴望。
许久,撕开人皮面具的野兽从黑暗的床上起身,从房间出去,然后在外面将房间锁住。
水很冷,冷得她的身上都是痛的,她将自己溺在浴池中,试图用水抹去她的存在。
意识涣散的时刻,一只大手将自己从水中捞出,她抬眼艰难地瞥了一眼,随即又痛苦地闭上了。为什么,现在连死他都不肯放过自己。
顾修远恼火地不行,刚想发火一触碰到冰凉的身躯,便不再言语,沉默地用毯子包裹住死气沉沉的女孩,抱回了自己的卧室。
“不要寻死,你妈还在京市。”
男人邪魔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给我好好活着,你在乎的人就能好好的。”
宛若被拿捏住了七寸,苏昕冉猛地睁开双眼,泪水从泛红的眼角流下,她裹紧身上仅存的毯子,捂住脸再次嚎啕大哭。
珍姨担忧地守在门口,但是顾修远不开口,她也不敢进去。顾修远跟苏昕冉发生的事情她已了然,但作为家里的做饭阿姨,她受雇于顾家,她还有读大学的儿子要养,对于发生在这栋房子里的惨事她只能紧闭其口。
一连几天苏昕冉都魂不守舍,谁叫也不理,见到珍姨和许悦然还好,看见顾修远立刻发狂,凡是能够到手的东西都要被她当成武器砸向入侵者。
临近圣诞假期,顾修远直接将人带去了自己的一栋私人小别墅内。当然人是被龙亮用了些手段才绑了带过去的。
苏昕冉第一次拒绝进食,她抗拒任何由顾修远花钱买的东西,因为她嫌恶心。
苏昕冉不吃,顾修远便将食物打碎搅成了泥捏着女孩的下巴,强迫她开口给她灌进去。一个人闭嘴不吃,另一个人就硬塞,每次强硬地喂饭,两个人的身上都被残渣碎屑搞得乱七八糟的,接着就是把人拎去浴室冲干净,然后再挨一顿如同那个黑夜的折磨,不过顾修远放轻了许多,他也怕女孩承受不住。
这样的操作,日日如此。
为了更好地看管苏昕冉,防止她轻生,顾修远直接将工作搬回了小别墅,有事也直接开线上会议。
在又一次的喂食中,苏昕冉终于开口说话:“我不想吃这个。”
顾修远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挑了挑眉,时隔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跟自己说话,想着她终于不再跟自己犯犟。
看着每晚躺在自己身侧的女孩那张日渐消瘦的脸,他的心也微微颤动,他也会想这么快打破她的幻想是不是太过残忍,他强迫她,威胁她,甚至拿苏畅的安全要挟,他也觉得自己好像做了坏人。
但是他养她,把她带来m国不就是为了现在吗?他让她哪也不能去,身边只有一个他。
“我不是废人,我不要这样吃饭。”见人不理她,继续给她喂饭,苏昕冉再一次说话,她的眼神终于放软,“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不会跑的,也不会闹自杀,我只是想要读书,过正常的生活而已。我想见见我妈,跟她说说话。”
为了防止其余人起疑,顾修远直接替她跟学校请了假,说她染上了风寒,需要静养,跟苏畅这边则是解释她跟朋友去了别的国家旅游,那的信号不好。
因为许久没开口,一口气又说了太多,苏昕冉猛地咳嗽,顾修远给她端上了一杯水,她接过来但没喝,“请你相信我。”
她没有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反倒平静地拿自己跟他做交换条件,乖顺的不像平常,但是顾修远就吃这套,于是便许诺她明天上午半天的自由时间,房门不锁,中午珍姨过来给她做饭。
能许诺她这样的条件也只是因为顾修远明天上午的确需要外出,以往遇到这种时候他都会让龙亮看守在外面。
苏昕冉怕自己,怕龙亮,他是知道的。
也因为这份怕,他对苏昕冉多了份安心。
吃过一次教训的羔羊一定不会再对外面的世界产生渴望,因为她知道哪里才是安全的。
但是正是这一天的松懈,还在公司接见客户的顾修远收到珍姨的电话,苏昕冉从楼上摔下来了。
苏昕冉是从别墅的二楼跌落下来的,坠落在一楼的阶梯处,因为疼痛而失去意识昏厥了过去,等再次醒来躺在了李知南的医院。顾修远谁都放心不过,只能将人安置在李知南那。
“好点了吗?”苏昕冉侧过脸去,拒绝和李知南沟通。
李知南心有愧意,讪讪一笑,“检查报告出来了,你没有怀孕。”
女孩仍是没有任何动静,李知南只好将她交给主治医师和护理人员,自己应了顾修远的约。得知顾修远强占了苏昕冉后,李知南内心更是无比愧疚,一颗名为良心与心疼的种子在他对苏昕冉的事上破土发芽,每每看见苏昕冉排斥男性的靠近,他的心隐隐作痛。
这都什么事啊?李知南虽然混蛋,但是在大是大非上异常分辨的清。他有时就在想人生真是个操蛋玩意,明明作死的是男人,受苦受难的却是无辜的女孩,人生无常,就是长了一张相似的脸,何苦拉人进了自己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