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佯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疾步跑到柳季民面前,大声说道:
“叔父!您可一定要替我们家主持公道啊!想当年分家之时,您也是心知肚明的,我们家可是几乎没分到什么东西呢!
可怜我那兄长,平日里省吃俭用,好不容易从外地寄回一些口粮来,却总是无缘无故地失踪不见踪影。”
柳夏初特意提及了当年分家之事,因为她清楚地记得,那时这位叔父对分家一事心存些许愧疚之情。只是不知这份愧疚究竟有几分深浅。
说话间,柳季民吩咐道:
“把门打开。”
话音未落,柳季商已然迅速将房门敞开。
柳夏初一进院门,便环视四周,院子却空空荡荡的,并无姜礁氏的身影。
心中不禁暗想,这位奶奶倒还算要点脸,知道藏起来,以免当众难堪。
然而,就在下一刻,柳夏初意识到自己实在是高估了这位奶奶的品行了。
只见姜礁氏赫然抱着一床略显陈旧却仍堪使用的棉被,怀中还紧紧搂着大半袋由田氏悉心藏匿起来的二合面,慢悠悠地自正屋走出。
想来定是拿东西拿太过认真了,对外面的来人都没有发现。
“姜礁氏~”
“娘~”
“奶奶~”
“”
听闻声响,姜礁氏这才从高高的被褥缝隙间瞥见庭院内满满当当的人群。
等看到自己最为得意的次子——村长柳季民时,她手一松,怀中的东西被她直接扔在地上,而后一屁股瘫坐于地。
“儿啊,儿~你须得替娘讨个公道哇!那田秋荷竟敢指使老娘去给她晾晒被褥,这不分明就是苛待婆婆嘛!这样的恶媳妇,当真孝啊~……”
其声嘶力竭如破锣,绵长刺耳,令在场诸人皆蹙眉不已。
站在后方的田氏眼见婆婆如此撒泼模样,本欲迈步向前辩解一二,却被身旁的柳夏初一把拦下。
毕竟,此刻她更为在意的乃是自家爹爹与这位二叔公究竟作何感想。
“好了,您赶紧起身吧,这般闹像成何体统?”且不说那显眼处尚摆放着“罪证”未收,单就这紧锁的院门便已说明一切。
只要人不是傻得,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柳季民又看着这个做娘的这一番行径,又看了看后面跟着的一群还议论纷纷的村民,不由对着姜礁氏大声呵斥着。
面子上的事还是得处理明白才好,不然以后他这个村长何谈威望?
而姜礁氏听到自己最宠爱的二儿子竟然凶她,直接委屈了。
“哎呦~不孝顺了,儿子都不孝顺了,我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活了~不活了~…”
坐在地上的姜礁氏一边拍打着大腿一边哀嚎。
“大儿子背着我吃独食,有好吃的不知道孝敬我这个老娘,二儿子还在这骂他老娘,没天理了………”
一声一声扯着嗓子半趴在地上,仿佛自己才是最憋屈的那一个,丝毫不将旁人放在眼里。
靠前的柳夏盛看到奶奶又摆出这一副油盐不进的姿态作风,
心中对妹妹刚刚的计划不由得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而紧跟来的一些不知情的老太婆听到姜礁氏说的话竟还有共情的:
“这两个儿子都离得这么近,有好吃的不孝敬当娘的属实不该”
“好在我儿子就不会这样,有好吃的绝对先让我吃上一口。对于不孝顺的儿媳妇,那就让儿子打上几顿,绝对老老实实的…”
“闭嘴吧,你们两个老婆子懂什么?你看看这是儿媳妇不孝顺的问题吗?”
知道内情的胖大婶此刻觉得自己尤其的重要。
吐掉嘴巴里最后一颗南瓜子皮大声的反驳那两个无知的老太婆:
“昨天人家做孙女已经问过这个姜礁氏要不要吃河虾的,是这个老婆子说不吃,现在又偷摸的进来拿东西,典型的就是手脚不干净”
此刻的她洋洋得意,一副就我知道真相的样子。
“我呸!你个死老婆子,你就是没安好心的孬货,让我吃河虾,就是嫌我死的太早,我就是要比你长命”
坐在地上的姜礁氏听到胖大婶再和她唱对头戏,瞬间开骂了起来。
“我儿子家的事情你怎么这么清楚?你是不是看上了我儿子了?他们家昨天炖了两锅肉,两锅肉你知道不知道?”
姜礁氏横眉冷对,唾沫星子满天飞。
“呸!”
此刻的胖大婶也不是吃素的,她此刻觉得她是正义的化身。
撸了撸袖子总想干点什么,毕竟动嘴不动手根本就不过瘾,也不是她的作风。
而这个姜老婆子她早就看不顺眼了,儿子这么孝顺还成天找事。
现在还在这里造她的谣,她要是不教训教训这个姜老婆子,当她是吃素的不成?
就在一群看热闹的人,跃跃欲试想阻止却没阻止的了的情况下,两个老婆娘就已经扭打到了一起。
此刻的柳夏初第一次觉得,这个长嘴长舌搬弄是非的胖大婶,此刻竟觉得如此的顺眼。
婆娘之间的事情最难解决,没有道理可讲这是村中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二叔父…”
柳夏盛看到此刻不说话的柳季民提醒了一句。
而柳季民看了看这一副无赖样子的娘,又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大哥柳季商。
毕竟是在大哥的院子内。
而很多想结束这场闹剧去分野猪肉的人,目光也都投在了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柳季商身上。
“算了吧…”
没想到憋了许久的柳季商突然从嘴里蹦出了这样的三个字。
其余想继续看大热闹的人,明显表现出失落。
仔细说来这也算是他们的家事。
但是对这两个打的火热的婆娘,到现在竟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拉扯开的。
却都在一旁跃跃欲试。
毕竟胖大婶和姜礁氏可是村里的“风云人物”。
更多的人也都想知道这两人到底能不能分出个高低上下。
而一旁的柳夏初明显看出事情的发展已经跑偏了题。
对于刚刚爹爹说出的话,她此刻能够明显感觉到身旁母亲田秋荷的失落之色。
她这个爹爹只要是遇上牵扯到亲情二字的事情,就会变得这样不分是非,无论对错。
尽显愚孝和迂腐。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那个真相不出现在她这个爹爹的面前。
她这个爹爹是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叔父,我爹爹说算了就算了吧!关起门来那就是家事了,而且奶奶放在门口的高脚凳想来也只是想坐在那里乘凉罢了,肯定不是用来翻墙的。”
“而且,我刚刚可听说咱们村很多人都说丢东西了,肯定和这事没有任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