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事？”青墙暗暗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可置信。
“不然你以为呢？”常青指了指坐在一边不敢出声的魏檀。
青墙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道：“这种事情我觉得还是应该问问当事人愿不愿意吧。”
两人的目光又转向魏檀。
魏檀：“……”
“在下已决定跟随常姑娘……”言外之意很清楚了。
“可是我没什么能教你的。”常青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可能也帮你报不了仇，你还要跟着我嘛吗？”
一句话就让魏檀熄了火。
又听常青道：“你现在为什么活着？完成母亲遗愿？为了报仇？”
常青还想说什么就被青墙拉了一把。
‘我知道我说这些话不好，但是，他若是以这个心态修行，日后定会走火入魔……’常青与青墙传音入密，本来以前她是不会这个法术的，但是她现在有了狐妖近一半的修为，自然也就会了。
青墙被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吓了一跳，也尝试用心声与她交流：‘操之过急。’
“我们道家讲究道法自然。”青墙冷淡淡的声音唤回魏檀的心智：“魏公子今晚不如好好想一想你现在能做什么，该做什么？”
他说完就示意常青和他一起走的远些，留魏檀一人坐在河边。
“这是他的人生，我们不应该插手。”两人走在小树林里，月光透过密实的树叶洒在路上。
常青漫不经心的踢着路边的石子，头上戴的嫩绿色藤蔓流苏轻微摇晃。
“可我也答应了她母亲照顾好他的。”而且他也不想这个小人类因为仇恨误入歧途……
轻易操控他人的人生本就是件傲慢的事……
“你或许对人类的认识还不够，人类可是没有那么容易被打败的。”青墙站在常青面前。
常青点点头，或许她真的不懂人类，可是她也是刚刚化形没几天的小妖怪呀……
她在寺庙里待了几十年，说不上是见过时代变迁，却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们上香的时候脸上总是清一色的虔诚，或求富贵或求平安，但是常青却能看见他们内心深处的样子……
“小……常姑娘，归还完佛像后你有何打算？”
常青表情怪异的看了眼青墙道：“你还是叫我小妖怪吧……”
常青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大概是找个环境适宜的地方继续修炼吧……”
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小道士，你是因为头发和眼睛才戴的帷帽吗。”常青又变回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也不全是。”这些年他因为他的发色和眼睛受到不少白眼，早就习惯了“我的眼睛畏光。”
“我就说嘛，这么好看的眼睛为什么要遮住。”
这是第二次，小妖怪说自己的眼睛好看了，他不由得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嘛？”
“怎么会？”常青突然捧住青墙的脸“我觉得你的眼睛就像太阳一样，我喜欢太阳。”
许是常青的眼神太过真诚干净让青墙一下子没意识到两个人的动作太过……亲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红晕已经蔓延到脖子，青墙赶紧逃离常青的魔爪，有生之年第一次说话结巴：“你，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
常青看看自己的手，撇嘴道：“我又没做什么，你们人类事儿真多。”
“你你你！”青墙脸涨得通红，指着常青说不出话。
“好啦，我不闹你啦。”常青真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小道士气死……
“一夜之间能杀人全家的妖怪，你可有什么线索？”青墙略微尴尬的转移话题，心想，以后一定要教给她一些人类的常识。
常青眉头紧锁，摇头叹息：“现场除了那狐妖的气息外，再没有其他妖怪的气息了，也可能是当时我法力太薄弱，感觉不到……”
“不是你的问题。”青墙想都没想就否定了常青的想法思索道：“当时那狐妖不是也说了，她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可是我觉得，狐妖并没有对我说真话，她好像特意瞒着我的。我现在去找我的妖怪朋友问问，说不定它们有线索？”常青这么说，转头就要走，再次被青墙拉住：“今天太晚了，明日白天我们一起去。”小妖怪太过单纯，很容易被长安里的坏妖怪拐走，他看着放心一些。
常青颔首，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毕竟妖也是要休息的。
“我们回去吧，看看……看看……他叫什么来着？”
“魏檀。”
“哦，对魏檀，怎么样了。”
常青一蹦一跳的往回走，青墙走在后面，骤然间，他看见常青身上发出一阵绿光，很快又消失不见，好像产生了幻觉，然而，来自眼睛的刺痛感清楚的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饶是他再怎么半吊子，也察觉出来，这个小妖怪绝对不是她口中所说的一株简单的爬山虎，可是她的样子也不似作假……日后应当多加注意……
回到河边，常青见魏檀还在纠结迷茫，直接了当，一个手刀将他劈晕，口中振振有词：“我听说人类不休息好容易猝死，我这可是为了他好。”
目睹一切的青墙：“……”她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他还在走神就看见常青的眼神飘过来，后脖颈幻痛了下，忙道：“你说的有理，我也要休息了。”
绝对不是幻觉，青墙非常确定自己在常青的眼睛里看到了名为遗憾的感情……她在遗憾什么？没有机会劈晕自己的遗憾吗？
果然，就算再怎么天真，骨子里还是个妖怪……
“那晚安。”常青轻盈的跳到一棵树上，坐在树枝上闭目养神，她是爬山虎，喜欢在高处晒太阳，可惜现在是晚上……
第二天一早，常青是被鸟叫声惊醒，脑子昏昏沉沉的，她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但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
树下的两个人还没醒，常青也不打算去叫他们，就坐在更高一点的树梢上等日出，让清晨的凉风吹去额角的汗水。
太阳自地平线缓缓升起，第一缕阳光照在常青的脸上，驱散了她心里那一丢丢的阴霾。
常青突然记起寺院里老方丈说过的一句话：凡有所相，皆属虚妄，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当时她尚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现在似乎明白了些……
随着太阳缓缓升高，睡着的两个也陆续醒过来，就看见常青盘腿坐在树梢上，老神在在的晒太阳，周身萦绕着淡绿色的光。
“她是在修炼？”魏檀揉着还在痛的后颈，总算是暂时不再钻牛角尖。
“可能吧。”青墙没见过妖怪修炼是什么样的，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他眼睛畏光，于是他稍微感受了下晨曦照在脸上的感觉就很快把帷帽戴在头上。
听到下面说话的声音，常青才睁开眼睛，纵身跃下：“你俩醒了？”
“我们进城吧。”青墙整了整衣服。
“进城做什么？”魏檀始终记得父亲告诉他，做人要不耻下问。
“我是妖。”常青又指青墙：“他辟谷。你不饿吗？”
常青刚刚问完，魏檀的肚子就很争气的叫了一声，很大一声“咕~”
魏檀脸红，魏檀想找地缝钻，他有些不甘心地问：“我不是半妖吗？而且你昨晚不是也说自己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