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结束后,郑亚白就要去接受心理辅导,跟经纪人请假的时候,经纪人怎么都不放心,非要让付施跟着,还说如果可以让这家伙也熏陶一下。
付施十万个不愿意,难得小长假,他巴不得每天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嘴上万般嫌弃,在郑亚白准备出门的时候还是跟上了。
郑亚白开车,他驾照其实刚拿到不久,开车总会特别小心,开的是付施的车,就更小心了,但即便是很小心了,有一个压迫感十足的付施坐在身边还是会控制不住的紧张,郑亚白开得非常之慢。
这也就引起了付施的不满,“我这是宝马不是老马,能不能开快点?”
郑亚白也不是不想开快点,但耐不住只是一个刚拿到驾照的小可怜啊,一上来就让他开这么贵的车,就他这胆小的劲儿能不虚吗?付施不说还好,一说郑亚白一紧张手都是抖的。
路上慢是慢了点,还算顺利,到地方了出意外了。
心理辅导师的工作室是在一个商业区,车很多,郑亚白本就不熟练,停车的时候还喜欢找挨着建筑物的地方,他忘记了这是个头比普通车型大很多的宝马,没注意,车尾巴就蹭到了一棵非常高非常粗糙的柱子,那动静震得本来在闭目养神的付施虎躯一惊,睁开眼睛已经酝酿好了风暴,看到郑亚白无辜的模样,又哑火了。
这小子!又不是女生,装什么无辜!
如果他还发脾气就显得是他没事找事了。
“对,对不起。”郑亚白也吓了一跳,手心都紧张的出汗了。
付施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不生气不生气,不跟傻子置气,气死无人替”,一边沉着面孔打开车门下去察看刮蹭情况。
面积不大,撞进去一个直径差不多五厘米的坑而已,小事,都是小事!男人嘛,有时候对待小孩就要多点耐心。
“!”
郑亚白战战兢兢下了车,跟在付施屁股后面也凑头去看,看到那个坑之后小脸煞白,他是不是要赔钱啊?
“我赔你。”
付施被他逗笑了,“赔我?赔我一辆车还是给我修好?”
“修、修好。”郑亚白习惯性咬着下嘴唇,眼神虚飘,不敢看付施的脸色。
“修好?你有钱?”问完,付施自己都觉得可笑,这小绵羊虽然自己没什么本事但他有一个牛气哄哄的表哥啊!还tm是他老板!
接下来付施就看到小绵羊不知道从哪个兜里掏出一张黑卡……的副卡。
付施:“……”刚想说出不需要他那点可怜的工资的话一下子噎了回去,噎的付施想扇自己几巴掌。
“表哥说,这个卡里有很多钱。”
“呵,万一不够呢。”
郑亚白迷茫了,他表哥只跟他说里面有很多,但具体有多少却没说,他不知道,因为他一般不会花钱,日常生活用品都是经纪人准备好的,饭菜这些也是有专人照顾,他除了偶尔晚上要给付施准备控糖餐,哪里有用到钱的时候,就是在没有做付施助理前,他的所有东西也都是沈耀生给他准备的,所以这张卡沈耀生给他这么多年,用上的时候很少。
他对修车没有多少概念,也不清楚这种车修理费会有多少,如果真不够呢?郑亚白想不出办法了,要不要跟沈耀生说一下?
付施看他发呆也不像是难骗的样子,吊着眉毛一脸“我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道:“你这铁定不够,我给你支个招,从今天开始,有空就陪我看恐怖片儿。”
?恐怖片?郑亚白接触过的,沈耀生喜欢看,他也就跟着看过几次,很没有意思。
付施其实想的很简单,郑亚白不是可以接受一些刺激吗?在他认知里还能有什么比恐怖片更刺激?时不时来上一部,一个应激症而已还不是小意思。
接受心理辅导是每个月都要经历的事情,习惯了也就把这当成生活必须的一部分了,心理辅导师和他认识了很久,郑亚白非常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也是看郑亚白这孩子可怜,心理辅导师家里没孩子,这么多年一直都把郑亚白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总会在郑亚白要来前准备很多沈耀生平日里限制他吃的零食,别看郑亚白是个小自闭,也基本上不会表现出喜欢什么,但是爱吃零食这一点绝对是他身上最大的特点!只要是和他相处过一些时间的人都知道,沈家也是经常备着,只要沈耀生带他回去,简直就是进了天堂。
这次也是一样,辅导师看到郑亚白那一刻,眼角的皱纹都深了一些,但是在看到他身后的付施的时候,脸上的慈笑立马收了起来,变成了平和疏离的淡笑。
两手相握,“您好。”
转头面对郑亚白,立马又是慈母笑,“白宝快让我看看有没有长高?”
每个月都要这么问一次,还会揉揉他的脑袋。注意到郑亚白的头发,她神情顿了下,“头发怎么剪了?表哥给你剪的吗?”
郑亚白乖巧地摇摇头,“是他带我剪的。”
辅导师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郑亚白是非常害怕吹风机的声音的,也不习惯被外人摸头发,所以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她和沈耀生给他修剪,自然是谈不上好看了。
这次明显是专业的人剪的,非常衬他那张小脸,露出一点额头,显得精神许多,人看起来也可爱很多。
“脸上有点肉了,这一个月有没有发生的不好的事情?”
郑亚白知道她口中“不好的事情”指什么,他看了坐在一旁的付施一眼,点点头。
辅导师注意到这个细节,暗自看了吊儿郎当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男人,不对劲,郑亚白不对劲,付施也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次数多吗?”
“多。”没做付施助理前,一个月最多也就是发作一两次,但这个月尤其是这两周以来,发作了很多次,但是他能确定的是,虽然发作了很多次,他的病情和心态并没有变坏。
看郑亚白的状态还不错,辅导师也猜到了原因,的确,她一直给沈耀生建议让郑亚白日常生活中多受点有益的刺激,把他“逼”出来。
“保持这样就很好,回头我会跟你哥哥说说。”
“嗯。”
这次的辅导过程简单也快,郑亚白把注意力放在条几上的零食上,辅导师忍不住笑了,“都是你的,去吧。”
郑亚白眼睛因为开心眯了起来,站起来直奔零食。
付施就坐在沙发上,郑亚白靠近这边他立马抬起头,入目就是郑亚白笑得清亮的脸,他身体一僵,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发型决定颜值这句话果然没错,当然他除外,他就算是光头也帅得人神共愤。
“付施是吧?我们聊聊?”辅导师的话打断了付施的思绪,付施有些不爽地看着辅导师,念着对方是长辈,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站起来跟着她走到了外面。
“我可没病。”刚出门,付施就发话道。
辅导师脾气一向挺好,只是有针对性,比如面前这人,她就一点好感没有!
“谁说一定要有病才来这里,愚昧!”
付施:“……”他没惹到这位吧?从他进来到现在也就说了几句话而已,怎么感觉对他很有敌意的样子。
“沈耀生跟我说了,小白现在给你当助理,但是他的情况很特殊,我知道你的个性,不求你对他多好,但是不要随意招惹他,这不是小病小痛,他的情况恢复起来是需要很长的周期的,我看得出你也挺在乎他,所以!这些话算是提醒也算是警告,希望你记住。”
付施觉得自己特无辜,他怎么就对郑亚白不好了,不久刚开始的时候说话凶了一些,那时候不是不知道郑亚白有病……精神情况有问题吗?现在他觉得自己才是助理,每天跟哄小孩子一样哄着郑亚白。
还有……说什么在乎不在乎的话,他只是觉得作为雇主,理应多照顾小跟班的生活而已,他才不在乎郑亚白好不好?!
一想到郑亚白早上吃饭的时候犯困差点儿把脸栽到碗里,还是他眼疾手快捞住了郑亚白的后脖子,还有昨晚上郑亚白在楼下洗澡的时候险些滑倒,脚腕扭了一下,眼泪花子一直在掉,还是他给人抱回房间哄了半天,还对着他细伶伶的脚腕吹了半天的气。
这还对他不好的话,付施无话可说。
狠话说完,就是软语循循善诱了,“我知道你内里不坏,我也相信在你的帮助下,他可以融入到社会中,做一个能够自立的孩子。”
付施太懂这个说话调调了,他觉得辅导师可能和他经纪人会很有话题,劝人的模样都一样。
本来,郑亚白还想在辅导师家里吃饭,但是忽然接到经纪人的电话说要付施回公司开会。
不能拖沓,经纪人口气很急也很严肃,回去的路上付施没让郑亚白开车了,他也当没看见那个坑,开着就往公司赶。
刚到会议室——
“你们被拍了。”看到两人的第一瞬间,经纪人开口就说了这么一句话,郑亚白还是第一次在经纪人脸上看到这么严肃的表情。
付施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大大咧咧把手臂搭在郑亚白脑袋上,一半的力气压在郑亚白身上,郑亚白好歹是站稳了,不然被他这突然来这么一下,还不得滑到地上去。
“那又怎样?”
经纪人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指着付施的鼻子,深吸一口就开始输出:“你什么身份你知不知道,在媒体面前说话一点也不注意分寸,你是个模特是个艺人!大庭广众之下能做出搂搂抱抱的事儿吗?!小白单纯不懂事,你也跟着不懂事吗啊?!你知不知道你的热搜有多难压!我知道你性子野也不在乎什么名不名声的问题,但你那上千万的粉丝怎么想?付施!幻想最佳男友!在一大群媒体面前和自己的助理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成何体统!你说说你啊!我就走了半天!半天!你就给我搞出这么大动静!人家这次甚至都没有提前通知一声,憋了几天给我整了个大家伙!你可真心大啊!付施!我成天在你跟前能老十岁,我还要留着这点头发结婚呢!!你瞧瞧你干的都是些什么好事?你不是最讨厌上热搜?这次怎么无动于衷起来了?你几个粉丝大群都炸锅了知道吗?有人甚至觉得你喜欢男人!付施!你在搞什么东西……”
“打住!”付施伸手捏住经纪人的上下嘴唇,物理给他闭了麦,经纪人一脸不可置信,这个混不吝的狗东西!啊啊啊啊!他要跟付施拼命!
“咱就是说,能先了解清楚情况在叨叨吗?”
经纪人瞪着一双满含怒火的眼睛,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但付施就是不放手,自顾自说话:“你单蠢的小白同学当时受伤了,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就他那怕疼怕的都要发病的模样,我能坐视不管?所以——我没做错!”
说完送来手,经纪人拿回说话的自主权,“付施!你别太过分!我不管你了!热搜公司公关在全力解决,你最近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有什么可解决的,无非就是暂时暂不作声,平时怎么样还怎么样呗。
“麻烦。”丢下两个字,付施就拉着郑亚白的手腕离开了会议室。
“what?!你有什么资格说麻烦!最麻烦的不是你这家伙吗?!还有,你要领着小白上哪儿去?”经纪人在后面紧跟着嚷嚷。
付施觉得他很吵,回头斥了一句,“休息室,你别跟着。”
经纪人指了指自己,很显然一副受到了一万点暴击的样子,他现在彻底管不住这家伙了!玛德!将近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在叛逆期!
无视经纪人的无能狂怒,付施带着郑亚白去了他口中所谓的休息室。
说是休息室,也不过是一个类似摄影棚的地方,付施很少来,来也只是拍点儿需要在社交平台上营业的照片。休息室分两部分,外面也就是进门就是一个简约版的摄影棚,两张沙发面对面摆着,中间放了张小圆桌,最里面是付施补觉的地方,晚上偶尔不想麻烦了就睡在里面,只有一张很大的床,一个小冰箱,一个很小的洗浴间。
付施牵着人进了这个小屋里,小屋没有窗户,关上门几乎算得上是一个封闭的空间了,郑亚白有些胆怯,从进来开始就缩着肩膀头子局促地站着,也不发声,甚至连呼吸都是轻的。
付施把自己丢床上就不管别人死活了。
因为房间没开灯,只有昏暗的地灯亮着微弱的光,郑亚白本来就近视眼,加上这么暗的环境,视物成了问题,还有心理对黑暗环境的惧怕,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郑亚白尝试着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到软软的地毯边缘,又往前挪了一步,脚尖踢到了一个瓶状物,瓶子滚动了几圈,周围太静了,这些细微的声音在郑亚白听来就很大,瓶子的滚动,和地毯的摩擦,付施的呼吸声,没有一个是让他觉得安全的。
郑亚白抬手就要抱头,还没抬起来,手腕就被大力一扯,郑亚白脚下不稳,顺势倒下去,砸在了一个偏硬的东西上,还很热。
是付施,他的呼吸放大很多倍,好像就在耳朵边上一样。
“发什么愣,躺会儿,你不累吗?”
郑亚白没说话,手臂撑着付施的胸膛想要坐起来,后腰处按上了一只能把他腰覆盖住的大手,稍微用力,郑亚白就趴了回去。
郑亚白不讨厌付施的抱抱,甚至觉得付施的抱抱温热舒服,但是这个抱抱很不一样,他也觉得热,浑身都在发烫的那种热,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感受,想求助哥哥或者辅导师,但是他们都不在这里。
“我好奇怪。”闷闷的软软的的声音,听到付施耳朵里有些痒。
“奇怪什么?”付施是真的困了,但还是回应了郑亚白。
“我身体很热。”
付施呼吸重了一下,偏头闭上眼道:“夏天搂在一起当然热啊,灯坏了,要不是担心你会害怕,你以为我为什么抱你?”
郑亚白被他的语气逗笑了,脸蛋儿贴在付施胸口上,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昏暗中,某人的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郑亚白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头发被人揉了揉,身上盖了被子。
“说吧,叫我来干什么?”付施比沈耀生这个真正的老板还像老板,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横着手机屏幕打游戏。
沈耀生坐在对面,怒目圆睁,“你什么意思?你对我家白宝做了什么?”
“对他做了什么?我能对他做什么?与其在这里质问我,何不问问你那个小绵羊弟弟他对我做了什么。”付施没好气地说。
听了他的话,沈耀生更气了,他家白宝什么都不懂,天真无邪烂漫胆小,能对这个五大三粗神经大条的狗男人做什么?!
“你少给我推卸责……”
付施抬手打断他的话,“诶!你不应该感谢我才对吗?毕竟你们都舍不得刺激他,那我做这个恶人不好吗?说不定就给他刺激好了呢。”
“你!”说的很有道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
“那你也要有度啊!你刺激就刺激,给我整上热搜算个什么破事?”
“放心吧,就你弟弟那个模样,谁在意他是谁啊,热搜压下去不得了。”
沈耀生吹鼻子瞪眼,“你说得轻巧,你的热搜有多难压你自己没点哈数吗?!”
疯了!真是疯了!tm的到底谁才是这个娱乐公司的老板?为什么在这儿跳脚的是他?!
“你知不知道,有一些蹭热度的小媒体已经开始造谣你是个同了!你知不知道对于一个男艺人来说,传出这样的流言是非常严重的!”
付施不以为意,“你都说是造谣了,凭你的本事,这些小媒体算得了什么,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沈耀生低头看了一圈自己的办公桌,看哪个都觉得太贵了,拿来砸这家伙太便宜他了,最后只能无奈地哭丧着脸,感觉自己在历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