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沈耀生办公室出来,迎面撞上公司前年组建的新生代偶像男团的几个人。
付施虽然是模特出身,但是在这个圈子的影响力很广,在公司更是大佬中的大佬的存在,有一段时间还带着这群小年轻锻炼身体,因为他主要抓身材管理这方面,也称得上是他们的老师,平时也有跟着韩国人喊他前辈的。
几人一一跟他打招呼,“付哥好啊。”
“好久不见啊,付哥!”
“付哥又帅了。”
只有一个人,站在几人最后面,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付施的脸,眼里的迷恋想忽视都难。
付施皱着眉头和那人视线错开,后槽牙紧了紧,这就是他不想待在公司的最大原因!玛德!真tm晦气,阴魂不散的边台!
“付前辈好。”那人幽幽开口,在所有人都说过走了之后,长廊上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别叫我前辈,恶心不恶心。”
于梓神情落寞一瞬,漂亮的嘴唇抿了抿,脸色有些发白,就那么厌恶他吗?
“付哥。”
“嗯。”
“付哥好久没来了。”
即便是于梓改了称呼,付施还是忍不住产生厌恶心理。
于梓曾经由他带队到韩国做了段时间的练习生,因着那边的习惯,平时总开玩笑地喊付施“前辈”,那时候付施还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他没有想到会看到人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心情糟糕的事情。
练习生每天都要练舞蹈,练完基本上都回寝室休息了,那天轮到付施去检查舞蹈教室的设备和卫生,还没进去就听到几声不带掩饰的喘息声,他又不是十几岁的小伙子了,自然听出了是什么动静,毕竟是公共场所,还是人来人往的舞蹈教室,付施作为带队的老师,断不会容忍学员继续搞下去,他打开门进去了,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这一大段讲了付施厌恶于梓的原因,看不看其实都行,但发出来就是不太行,大眼仔走起~)
“你tm在干!什!么!”付施眼睛都要着火了,偏过头不想看他。
于梓呼吸间隙嘴里不断挤出那三个字,他就那么看着付施,脸上狞笑的表情十分不雅观,哪里还有什么偶像男团成员的形象可言?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背过身的付施听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 声音,伴随着于梓粗/重的喘气声。
付施是在觉得无语,想要开门离开,忽然听到于梓起身的声音,他没当回事,抬腿就要走,只是两秒的功夫,于梓的手已经伸了过来,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继而还想贴上他的胸口,这可把付施恶心坏了,他猛地甩开于梓的手,脸上嫌弃的表情很明显,付施拧着眉毛退到门外面,眼眸中倒映着那双白净却沾上了“罪恶”的手,反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那时候他的脾气可比现在差多了,力气也大,直接拽着于梓的胳膊把人抡到了墙边。
“少tm来恶心我!”
这件事发生之后,付施立马交接了工作回国。
他没跟任何人说过,也懒得说,毕竟也没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最多就是污染了他的眼睛,微创了他的心灵,更何况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没必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之后有两年付施没有见到过于梓,偶然一次回公司谈事情,在公司最新组建的男团成员名单里看到了这个名字,一看照片果然是他,没想到竟然真签约进来了。
一直到现在,付施其实很少见到于梓,一是因为他太红了,工作比较多,休息又不会来公司,二是付施自己刻意躲着这个人,谁能不担心一个觊觎他下半身的边台啊!
付施不想搭理他,回想起以前发生的事情还有些反胃,扭头就要走,谁知道于梓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伸手就抓住了付施的手,他很心机,抓着付施的几根手指头,紧紧握在手心里面,有点汗湿的手心贴在付施的指腹上。
付施瞬间觉得头皮一颤,那股压制不住的恶心劲儿彻底爆发,他甩掉于梓的手,快步走向长廊尽头的卫生间,打开手龙头把手放下面冲洗,一分钟不够,他挤了几次洗手液还觉得那个黏腻恶心的触感还存在。
想骂人,还想打人!
于梓就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洗手,眼神里是化不开的难过。
他喜欢付施,喜欢了很多年,包括进这个圈子也是因为付施,本应入选韩国一个偶像男团出道,却执意要回国签约付施所在的娱乐经纪公司,他能力出众,短短两年就发展起来,带领新生男团拿了很多大奖。
但是他很孤独,他没有一天不是在想念付施中度过,付施就好像给他下了毒,无法治愈的那种毒,他知道付施讨厌自己,所以两年来一直都很有分寸,默默关注着付施的一举一动,他的所有代言都要买,对椰子过敏,但付施代言的一一款椰子汽水他每周都要买。
明明是最不可能的人,他却每天都奢望和他发生点什么,坏的好的都无所谓,现在他觉得见付施一面都是上天在眷顾他。
“滚开!”付施其实很少说这两个字,这么说就代表他真的生气了。
于梓识趣地退开一步,付施避着他的身体离开了,头也不回。
于梓站在卫生间门口,心脏都是揪痛的。他麻木地想,付施不喜欢自己就不喜欢吧,只要付施没有结婚没有谈恋爱,他就可以偷偷在心里臆想。
郑亚白睡醒后找不到付施了,自己呆愣愣傻坐在床上哭,封闭空间,昏暗环境,太适合小自闭发作情绪了。
“怎么了?哭什么哭?”付施打开门走了进来,声音低沉还有些烦躁。
郑亚白噎了一下,打了个小小的嗝儿,哭声也收了回去,“黑。”
付施嗤笑,“真难伺候!”
郑亚白缩了缩肩膀,下一秒身体就被人搂在了怀里,感受到熟悉的温度,郑亚白情绪好转不少。
“这就不必吹吹了吧?”
郑亚白在他怀里摇摇头,“不用吹吹。”
(不行了,小绵羊太可爱了)
两人拥着又躺了一会儿才离开公司。
回去还是付施开车,路过一家卖乐高积木的专营店,恰好是在等红灯,时间挺长的,付施扭头就看到郑亚白目不转睛盯着那家透明橱窗看,那家伙,眼睛都直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郑亚白脸上眼睛里看出向往这种情感,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前进,却拐了个弯停到了绿化带里面的停车线内。
“小自闭,跟你商量个事儿。”说是商量,但口气倒像是通知。
郑亚白不明所以,转头看着他。
“你以后叫我哥哥,我带你去买你想要的东西。”付施硬朗的脸上闪过一丝算计。
郑亚白多单纯一小孩儿啊,立马就被他哄住了,只是他的关注点有亿点点偏——
“哥哥是沈耀生。”
付施横眉冷竖,在他面前提那狗der干什么?!“他是你亲哥,我是……”一时间付施还真想不出这个“哥哥”算是哪种哥哥,忽然又想到某短视频的老梗,情哥哥。
“热哥哥。”
“!?”什么玩意儿?这家伙说什么哥哥?付施以为自己听错了。
“热哥哥?热哥哥是个什么鬼称呼?”
郑亚白觉得只是按照事实情况说了出来而已,可是付施好像很震惊的样子,难道这个称呼很不好吗?
“因为你很热。”郑亚白说,一脸单纯的模样,叫人看了也没办法多说一句狠话。
付施觉得自己好像被拿捏了,被一个小自闭小绵羊拿捏了,偏偏……这小东西说得很真实!了!根本没法儿反驳。
“热哥哥私下叫,有人在就喊哥,听到了没?”付施打开车门,也不管郑亚白到底听没听到,自己戴上口罩下了车。
郑亚白也跟着下车,一定要让付施听到似的,等两人快走到乐高店了,他说:“热哥哥。”
付施脚步一顿,耳朵有些烧,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喊什么喊?不知羞!
付施没想到郑亚白会对乐高积木那么感兴趣,这么笨的小孩儿能拼好那么大一个模型吗?郑亚白用实打实的视频证明了自己可以。
郑亚白把自己的手机拿给付施看的相册视频,自己去挑积木了。
郑亚白的手机页面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除了一个必须的社交聊天软件,其次就是看资讯热点的博,没有游戏也没有短视频app,就连手机壁纸还都是出场自带。
付施特不要脸地打开相机对着自己的大帅脸拍了一张,设置成桌面和屏保壁纸。
相册几乎全是视频,没有郑亚白的照片,付施想着也是,郑亚白看着就不是那种会自拍的人。
随机挑了一个打开,先是一阵黑屏,有声音,是郑亚白和沈耀生的对话声。
“白宝准备好了吗?我要拍了。”
付施鸡皮疙瘩都掉地上了,被沈耀生刻意夹起来的声音恶心的。
镜头微晃,对上了郑亚白一张笑着的脸,头发扎成小揪揪顶在脑袋上,眼睛软乎乎的,嘴唇也软乎乎的,笑起来还是软乎乎的。
伴随着沈耀生“记录我家乖宝第几次积木时刻?”的问话声,郑亚白开始动作,脆生生地回应了一句“11次。”
“我家乖宝真棒!要加油啊!”
“嗯,哥哥一起拼。”
“哥哥不行,哥哥手太笨了。”
“……”沈耀生每说一句话都能得到郑亚白甜甜的回答,手上动作很快,一块块小小的乐高积木在他手心里翻动。
视频很长,足足有十分钟,付施就站在一个货架旁边看完了。
其他视频不用打开也知道是什么了,付施说不上来看完的心情,有那么一刻,他觉得有点心疼郑亚白,他的世界那么小,好像只有沈耀生这个哥哥,他的世界又很大,那里只有他一个人。
所以自闭的人是怎么看这个世界的?又是怎么接受这个社会的?郑亚白能够在今天和他一起走进这家店里,在没有人一直挨在身边的情况下,要怎么和陌生人交流……这些对于一个正常的人来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对于一个自闭还有应激症的人来说,是不是要很努力才能做到。
他好像有一刻懂了为什么沈耀生和经纪人都把郑亚白小心护着,因为他就是一块玻璃制成的小娃娃啊,磕了碰了就会碎裂,一点点撞击就可能有裂痕。
结账的时候,郑亚白想要掏出沈耀生给他的黑卡副卡被付施拦下了,付施用某宝扫了码,第一次对郑亚白笑得那么和善,“说了你叫我哥哥,我给你买的。”
结账的店员听了这句话抬头看了付施一眼,虽然带着口罩和渔夫帽,盖的严严实实,但难掩一身帅哥气质,再看付施身边的小蘑菇,长得水灵清秀,一双眼睛含水,手里抱着快比他大的箱子了。
嘶——很难不磕吧?店员星星眼地看着两人。
“欢迎下次光临!”
付施接过郑亚白手里的积木箱子,和郑亚白并排离开了。
那店员刚刚的眼神挺莫名其妙的,付施也怕被人认出来,带着郑亚白出了店就抓紧上车回家了。
休假结束,付施又要开始忙碌新工作了,马上秋天到了,付施代言的一些服装品牌找他拍摄新衣杂志,地点在国外。
付施还没出过国,但沈耀生给他办理了护照。
出国坐飞机的时间比较长,经纪人也没有陪同,郑亚白自己饿了也不敢说,付施在一旁睡得正香他也不敢打扰。
头等舱里,只要不叫服务,空姐不会来,但郑亚白不知道这个事情。
他静悄悄离开头等舱,出去无头苍蝇一样乱走了一圈,没看到人,一转头找不到回去的路了,顿时有些心慌,红润的脸色也开始褪去,虚汗往上冒。
对于郑亚白来说,只有自己的房间或者有哥哥在的地方才是他的舒适区,这里显然是危险的,他很害怕。
嘴里不自主发出几声呜咽,恰好一个空姐路过,发现蹲在地上发抖的郑亚白,立马走过来。
“这位乘客,您还好吗?是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帮您叫医务人员?”
郑亚白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嘴里只是发出一些单音词,头上全是汗珠。
听到空姐温柔的声音,郑亚白抬起小脸,眼睛里全是泪花子。
“饿,嗝儿——”郑亚白声音带着哭腔。
空姐有些奇怪,这是饿哭了?
最后,是空姐带着郑亚白去了餐室拿了吃食。
嘴里塞的满满的郑亚白根本忘了自己坐在哪里,几个母爱泛滥的空姐围住他,七嘴八舌问了好几遍也没能问出来。
吃饱了,就有力气想自己坐在哪儿了。
“付施。”
“什么?”
“是付施,和他一起来的。”
谁不知道付施啊!有两个空姐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就开始激动,这家伙好啊!捡到付施身边的人了,四舍五入就等于要和付施见面了。
头等舱里,付施睡了一觉醒过来,偏头一看,没人了!
原地清醒,付施站起来摸了摸郑亚白的座位,凉的,去哪了这么久?
付施等了十分钟,小绵羊还没有回来,他心下一紧,立刻出去找。
本来还认真听空姐说话的郑亚白隐约听到了一个声音,确定是付施的声音后,他站起来说:“哥找来了。”
“什么哥?”
“谁哥?”
“不会是付施本人吧?”
几个空姐跟着郑亚白离开餐室,果不其然看到了一脸“别挡道,我很不爽”的表情向这里走来。
看都没看郑亚白身边的人一眼,一只手捂住郑亚白的后脑勺,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人按怀里了,动作有多温柔话说得就有多大声,“你是个傻子吗?在飞机上乱跑什么?出来怎么不跟我说?!”
后怕!为什么后怕付施不愿再想,反正郑亚白不能有事!
“疼。”
付施手劲太大了,郑亚白头磕在他上衣的一个金属扣上了。
无视看热闹的几个空姐的视线,付施拉着郑亚白的手腕把人带走了,一路上还絮絮叨叨说教着。
几个空姐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模样。
“那是付施吧?”一个空姐不确定地开口问道。
“如果没看错的话,是的。”
“那……他们……什么关系?看起来不简单的样子。”
“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
“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出门在外自己学着照顾好自己这么简单浅显的道理还需要别人教吗?!你知不知道乱跑会有后果?万一你忽然……怎么办?我上哪里找你?一天不找骂是不舒服是吧……”
郑亚白觉得他好吵啊,感觉耳朵都在轰鸣,但还是特别乖巧地站着任由付施窝着他肩膀教育。
直到付施说完,呼哧呼哧大喘气的时候,郑亚白才特别小声地说:“我饿了才出去的。”
付施更火大了,“饿了你叫我或者叫空姐不就可以了,你跑出去干嘛?!”
“你在睡觉!”
“为什么不叫空姐来?”
郑亚白茫然了,他不知道。
一看他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付施无语望天又望地,最终还是没再多说一句话。
后半程,付施全程盯着郑亚白,郑亚白睡着了他也不放过,就贴着郑亚白数他的眼睫毛,累的眼睛发酸才会眯上一会儿。
“你打电话上来关心我的话是一句没说,只顾着问小自闭了是吧?!”刚下飞机,付施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上来就问他有没有好好照顾郑亚白,说了十句话,十句都是郑亚白怎么怎么样,好像他才是那个跟班儿。
“这不是放心不下他一个小孩子嘛,人家第一次出国,你多照顾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什么时候艺人照顾助理是应该的了?
“你这会儿不嫌跨国电话费贵了是吧?”付施嘲讽道。
经纪人憨憨一笑,“嘿嘿嘿,沈总说了报销。”
“……”真是够了!这个世界还能再颠一些吗?!
就这样到了下榻的酒店,付施还是摆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臭脸,郑亚白喊他哥也不应,两人住在一个房间里,付施自然是睡在主卧,进了屋把门狠狠一摔就没动静了。
郑亚白自觉是自己惹到了付施,干什么都很小心,已经是晚上了,他洗了澡吃了水果就进了自己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