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施房间的独立卫浴里时不时传出几道压抑克制的喘息声,还伴随着付施偶尔吐露的脏字,早上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郑亚白烧也退了,身体也恢复很多了,就去给付施准备早餐,付施早餐要求很高,少油少盐少碳水多蛋白质。
煮了鸡蛋,拌了蔬菜和鸡胸肉,郑亚白给自己煮了一大碗面,付施迟迟不出来,他也不愿意等了,自己“呼哧呼哧”吸溜面条。
付施裹着浴袍出来就看到快把头埋进碗里的郑亚白,又是一阵耳热,他需要确认一件事情,这对他来说是可能影响他以后大半辈子的事情,重要程度upupup!
“郑亚白。”
闻声,郑亚白抬起头,嘴里还衔着一根面条,看到付施出来“吸溜”一下把面条吃到嘴里,清澈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付施。
“你别动,我做什么你都不要动!”
郑亚白疑惑地抿着嘴,一动不敢动。
付施越靠越近,弯下腰和坐在椅子上的郑亚白视线平行,两人的脸越来越近,最后只差十公分的距离时付施停在了,他像是终于忍不住一样,慌乱地退一步扭头又回了房间。
郑亚白一脸迷茫,坐好继续吃自己的面条。
房间里的付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脸不可思议和绝望,他!一个堂正的大男子竟然对着一张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脸!了!
他是直的!他一定是直的他能百分之百确定!昨天收到于梓的消息他还恶心得想吐呢,怎么可能对着郑亚白就……不一样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心里乱成一团,恰好经纪人打来电话问他醒没醒,郑亚白身体好一些了吗这类的。
“他很好,面都吃上了。”付施没好气地说。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怎么跟你讲呢?”
“别吞吞吐吐的,要说就说,不说我挂了!”
“诶诶诶!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跟沈总商量了一下,要不要给你换个助理,小白的情况你也知道,他身体又不好,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沈总也担心,不然我给你再找一个,你看呢?”
付施沉默了,换掉郑亚白再找一个,这不是他巴不得的吗?郑亚白刚做他助理那段时间,他恨不得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找他的毛病,做梦都在挑刺儿,但是现在……忽然说要把郑亚白换掉,付施心情有些莫名,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就挺不想了,郑亚白走了其实对他对郑亚白都是好的,公司那么多好的实习经纪人,就算经纪人忙于婚姻大事,那随便给他在公司找一个实习经纪人都比笨手呆脑的郑亚白强得多,但付施心里有一个抗拒的声音,不行,不能把郑亚白送走!
郑亚白头发都是他带着去剪的,再怎么说,现在他和郑亚白的关系也算得上是兄弟了,郑亚白私底下追着他喊“热哥哥”,两人的关系已经处的不错了,而且这几天郑亚白也没有发病,这不都代表着在他身边,对郑亚白有很大好处吗?
付施一直不说话,经纪人也捏不准主意了,“意思就这,你看看要不要换?”
“没必要,再换就要重新磨合,我没那么多功夫耗费在和一个小助理磨合上。”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经纪人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抬头和沈耀生大眼瞪小眼,“他拒绝了。”
沈耀生眼睛微眯,有些想不明白了,难道……真的如他所想那样?付施对他家白宝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虽然他不反对这个,但是对方是他单纯且对这种事情一窍不通的弟弟,就不太行了!郑亚白这个样子,以后结婚生子是个很大的问题他明白,但是哪个哥哥也不想自己宝贝那么多年,捧在手心里养护着的弟弟被一个空有皮囊内里就是个二百五的男人给拐跑了。
“这件事等付施回来再说,我要了解一下我家白宝的想法再做决定。”
“好的,沈总。”
后面几天的拍摄倒还顺利,摄影师也收敛了很多,要求付施做的都是一些比较正常的动作,付施配合度前所未有的高,对郑亚白的态度也前所未有的好。
“这是什么?”
“能量棒。”
“什么味的?”
“蓝莓。”
“我吃了。”
“好。”
类似这样的对话每天在两人之间要发生好几遍,周围的人都习惯了,甚至有人没事儿也来找郑亚白要小零食吃。
回国前,摄影棚的人要一起聚餐,难免会碰到酒精,就是郑亚白也躲不过去。
第一次喝酒,上来就是后劲儿很大的酒,付施在和别人聊天的一会儿功夫,没看住郑亚白,人家给他倒了一杯他给喝完了,酒刚喝进去是偏甜的口感,不会有太浓的酒精味,喝起来很像果酒,但是后劲儿也是真的大!
郑亚白没喝过酒,自然不知道自己多少酒量,一杯下去觉得很好喝,但又不好意思要,有人注意到他立马给他又倒了一杯,还用英文夸了他一句好酒量,但是郑亚白听不懂,以为是在让他继续喝不要客气的意思,于是,仰脖儿又是一杯。
第二杯下肚,第一杯开始上酒劲儿了,郑亚白觉得脑袋有点儿沉,眼皮子也很沉,想睡觉,但是身体却很亢奋,血液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活跃,心跳也很快,郑亚白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跳打在他手上,明显剧烈。
那边的付施也终于注意到郑亚白这边的动静,但郑亚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周围也没人跟他说话聊天,这个状态的郑亚白其实很正常,不声不响不发一语,坐在一个地方就能坐半天。
付施刚要放心转头继续喷阔儿,郑亚白抬头了,付施也看清楚了对方的脸色,脸蛋儿红红,眼尾也染上了非常不一般的红,眼睛上蒙上了一层水雾,黑框眼镜顺着他挺翘的小鼻子滑下去了一些也不知道扶一下,明显就是喝醉的情态。
付施暗骂了一声,起身走过去。
郑亚白眼前迷蒙,但看到了付施走向了自己,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本能一样伸出手臂,嘴里很小盛哼了一句“热哥哥,要抱。”
周围的人大多是外国人,加上他的声音很小,就算有人听到也听不懂。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在郑亚白张开手臂的一瞬间,付施就把人一整个提起来搂进了怀里。
“不好意思,他喝醉了,我需要带他回去休息。”(此处英文,桀桀桀~)
说完也不管一群老外的反应,付施就抱着郑亚白离开了。
付施哪里照顾过醉酒的人,他也算是见识了一把一个小自闭喝醉了是什么样子,还没到住的地方,郑亚白就开始疯了,疯话没说几句,就是非常不老实,付施把人紧紧箍在自己怀里,但是郑亚白挣扎的厉害,一会儿脑袋磕在他肩膀上,一会儿手打在他的脊背上,总之就是不停在“揍”付施!
“老实点儿!你想我在大街上打你pg是不是?”付施眼神老凶,但语气听起来实在宠溺,郑亚白在沈耀生那里听得最多了,习惯加上醉酒的缘故,动作语言越发大胆。
“哥哥,头晕。”
付施猛吸一口凉气,他是面对面抱着郑亚白的,郑亚白的双腿扣在他的胯上,pg可想而知是处在一个怎样尴尬的位置了,本来就因为走动不停摩/擦,现在郑亚白还一边撒娇一边乱动,就算他是个直男也得……
这一路上,付施真有够遭罪的,不停把郑亚白往上颠,手圈过他的双腿扶着郑亚白的pg才算好受一些。
到了酒店,挨到了实地,那家伙闹得更厉害了,付施已经累得坐在沙发里大喘气了,郑亚白一个人坐在地毯上抱了个矿泉水瓶子折腾。
“喝水?我给你拿,那是空瓶子啊大哥!”付施无奈地伸手要把瓶子给他抢过来丢掉,但是郑亚白抓得很紧,付施本来也没用多少力气,身体的惯性促使他往前趴去,眼看着要压到郑亚白了,他身体用力侧了一下,和郑亚白以一个一上一下的姿势跌到了地毯上。
郑亚白眼神朦胧,眼镜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现在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和付施对视着,付施直接忽略了他是个男人的事实,嘴唇控制不住贴了上去,没有亲在嘴上,因为郑亚白歪了一下脑袋,付施亲在了他侧脸颊上。
付施惊得瞳孔地震,手撑着地板要站起来,结果就注意到不该站起来的地方也站了起来。
“艹啊!”付施低声吼了一句,迅速起身,也不管郑亚白的死活了,冲进自己卧室就把门摔上了。
郑亚白仰躺在地毯上,棒棒糖?付施身上有棒棒糖,他也想吃棒棒糖了,可是背包里的棒棒糖给别人分完了。
就这么想着郑亚白蜷缩在地毯上睡着了。
付施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地毯上小小的一团身影,他认命地走过去把人抱起来,想着郑亚白醉成这样没办法自理就把人抱回了自己卧室,衣服都没脱直接给人扔浴缸里了。
碰到水的郑亚白一下子醒了过来,还以为自己要被淹死了,四肢乱扑腾,付施身上的浴袍没几下就湿了。
头大!火更大!
郑亚白被摁在浴缸里,身上的衣服被强行扒了去,一丝不挂的他被一双大手捏圆搓扁,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热水蒸腾,酒精在身体里面沸腾,脑袋更晕乎了,懒洋洋地伸手跟付施要抱抱。
“热哥哥,抱抱。”
付施呼吸一窒,还能认出他是哪个哥哥呢,真不错。心情一瞬间变好了不少,付施自己也坐进了浴缸里,让郑亚白坐到自己双腿中间,给他洗头,大概是洗发露进到了眼睛里面,郑亚白眯着眼睛哭哭抽抽地摇头,本来就晕,脑袋再晃晃,更晕了,身体控制不住的后仰,瘦弱的脊背贴上了付施的胸膛。
郑亚白体温一直都偏低,付施就不一样了,他正值壮年,身体内火外热,郑亚白叫他“热哥哥”没有一点错。
付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因为这个家伙无意识的撩拨起立了多少次,到后面甚至可以自动忽略身体的反应,伺候完郑亚白,郑亚白累得睡着了,他也累得够呛。
这一晚注定难眠,郑亚白睡梦中下意识寻找热源,一挪一动就贴上了付施,付施心情正因为身体的不争气烦躁着呢,推开几次无果后,彻底摆烂了,你非要贴着我是吧?那行,你也甭想翻身了,老子的臂弯不是谁想依靠就可以依靠的!
后半夜,郑亚白被热醒了,酒也醒了,睁眼就看到一片……胸脯。
付施沉重的呼吸声打在他的脑门上,郑亚白吓得一动不敢动,他喝醉了,然后呢?然后一丁点记忆都没有了。
郑亚白想翻身,一动付施的手就会紧一下,他也发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一件衣服都没穿,和付施紧紧贴在一起。
就算他不懂这些,但是该有的羞耻心还是有的,眼睛一热直接哭了出来,一边哭着还要拿手捶人。
付施就是被捶醒的,他有很大的起床气,更被说是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捶醒了,虽说是不疼,但是无缘无故挨捶也不会有好心情。
抓住郑亚白的两只手,翻身就把人压住了,脸色沉沉地问:“你在做什么?大半夜能不能好好睡觉?”
郑亚白委屈死了,也被这个模样的付施吓到了,声音颤抖着说:“要穿睡衣睡觉。”
“……”碰上郑亚白真是他的劫数,把郑亚白安排在身边就是在折磨他!
“就一晚上,睡吧祖宗。”
郑亚白嘴微微撅起,还想说些什么,嘴巴被付施的大手捂住了,付施眼神更凶,“你再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我抽你嘴巴子!”
郑亚白立马闭上嘴,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地看着付施。
付施叹了口气,身体压下去,头搭在郑亚白的肩窝里,闷声说了一句“快睡”,眼睛一闭再次睡过去。
付施块头多大啊,压在他身上,没一会儿就喘不上来气儿了,他扭动身体把自己从付施身下挪出来一些,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郑亚白还在睡梦中,就被很大的争吵声震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了沈耀生担心的脸色,自己身上裹着被子被沈耀生抱在怀里,而沈耀生在跟付施吵架!
沈耀生本来还想着等两天付施回国了再解决这件事,工作的时候怎么都专心不了,满脑子都是他家白宝儿受欺负的模样,立马就把经纪人叫上,两人赶最快的那趟航班飞了过来。
结果,进屋就看到了让他大惊失色的场面,床上的两人都没有穿衣服!头挨在一起,亲密得不行,被子下面的场景沈耀生甚至都不敢想,只能非常迅速扯下被子顺便把郑亚白裹住抱起来。
“付施!我不管你怎么玩,但是我家白宝儿不行!”
付施还处在被吵醒的起床气中,整个人散发着阴郁的低气压,眼神看着像是要杀人一样。
“老子伺候了他一晚上,你说我玩他?就他那样子,有玩的价值吗?”人在生气的时候,说出的话根本不经大脑思考。
他说完,沈耀生愣住了,郑亚白吓到了。
沈耀生脸色一黑,“你丫的什么意思?!我家白宝儿怎么就入不了你的法眼了?你什么意思啊?!”
事实证明,人在过度担心和维护一个人的时候,说话也是不过大脑的。
经纪人在一旁想劝架,但是越听越不对劲,这真的算得上吵架吗?怎么那么奇怪?
“经纪人!你先把我家白宝儿抱走换衣服,我跟付施谈谈。”沈耀生扭头对经纪人说。
经纪人赶忙上前把裹着被子的郑亚白接过去匆匆离开战争中心。
“付施!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付施讽刺地看着他,一脸不屑。
沈耀生也算脾气好,没有在意他不善的眼神。
“当初把他安排在我身边的不就是沈总你自己吗?”
沈耀生拧着眉,无法反驳,的确,当初是他冒着风险把郑亚白送到了付施身边,带有一定的目的,但是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现在反悔了,白宝儿太单纯了,他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受伤害的只会是他,作为哥哥,也作为你的老板,我有权利安排他的去留。”
“呵,说得真是轻巧啊沈总,如果我不愿意呢,我们的合同里可是有写过,经纪人,助理这些我可以自己选择。”
“是这样没错,但是白宝儿不行。”
“他在我身边一个多月了,你才来说不行,是不是牵强了一些,他在我身边对治疗他应激症有用不是吗?”
沈耀生脸一白,他的目的就是这个,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郑亚白在这个人身边只会骨头渣都不剩下。
“让他继续留下可以,但是你要给我一个保证。”
付施懒散地半躺在床上,露出的胸大肌性感迷人,“什么?”
“他,不可以。”
付施眼神一暗,沈耀生的意思他可太明白了,“如果我说不呢?”
“付施!我才是老板!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呵,沈总真是高明,把人送到我身边,还不允许我收点好处,你觉得合适吗?”
“你要什么好处都行,但是不能对白宝儿下手,他根本不懂这些曲曲绕绕,我也不想看他受人非议!你的身份也不允许你玩男人!”
“我可从来没说过喜欢郑亚白,沈总那么紧张做什么?”
“你最好是!”沈耀生丢下一句,转头离开。
喜欢上一个小傻子?怎么可能……付施缓缓躺下去,手臂搭在自己头上,盖住一双情绪不明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