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
两个女生正在挑选饭团,门口叮的一声,新客进店。两人闻声望去,是为高挑少年,身高目测一米八以上。
身形瘦高,黑色长款大衣,在这个厚雾凛冬,显得有些单薄,肩侧平直宽阔,坐落几片晶莹雪花。
一顶纯黑鸭舌帽,他抬手压了压,冷白指骨嶙峋,骨节分明,淡绿色的血管淡淡凸起,路过她们的时候,侧面露出镌刻的蓝金字体——j。
同时草草扫了眼这边的货柜架子,挑了几包饭团,又转身去找泡面。
也就是这个动作,女生们看清了他的容颜,瞳孔下意识睁大。
这男生侧脸冷俊凌厉,皮肤冷白,眼尾狭长带锋,右眼睑下方歇落一颗泪痣,只淡淡扫过来看一眼,都叫人心头突兀发颤。
极具攻击性的长相,冷厉泛嚣。
尤其那一双黑眸,双目淡神,深不见底,好似对什么都没兴趣。
像披了一层皮的躯壳,行尸走肉。
等他去了另一边的货架,女生才敢激动出声,“我艹我艹!你看到没看到没!这男生也太他妈帅了吧!我长这么大还从来见过这么帅的!!!”
“别说了,就他刚才看的那一眼,我连我们的婚礼在哪办都想好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生刷起了手机,今天有个大热点的新闻,已经连续在榜一挂了三天,其中火爆的关键词是华宜二中、江氏太子,和,江烬生。
[华宜二中惊现杀人犯?!学霸江烬生原本是校庆代言人?!]
[华宜二中校风恶劣,学生品行不端,建议教育部严查彻查!还教育界一个清白!]
[重磅消息!江氏太子江烬生心狠手辣,竟为了争夺股份淹死自己弟弟?!]
[天才少女林俞助纣为虐,跟江烬生真是贱男贱女天生一对!]
[史上最狠高中生竟是他!点开视频就看小三之子江烬生如何淹死亲弟弟夺取家产!]
刚开始,女生陆续刷了几个消息后,只是觉得现在的高中生实在是太过嚣张恶毒,直到她看清网友爆出来的男生照片,和那段流传甚广的视频里的男生之后
女生有些麻木的捣了捣另外一个人,“你看,这个叫江烬生的,是不是长得很眼熟”
另一个女生看了一会儿,不确定地扭头,刚才那个帅男生正坐在窗前吃泡面,面前的玻璃窗依稀反映出他的侧脸。
“我,靠”
他不就是这个叫江烬生的狠辣高中生吗?!!!!
怎么会这么巧!
另外一个女生怒气的盯了江烬生的背影一会儿,不顾另外一个女生的阻拦,愣是跑到江烬生面前,猛地拍了拍桌子,“喂!你叫江烬生对吧!”
江烬生的叉子刚叉上面,闻声顿了顿,随即捞起面准备吃,“是我。”
“你还真是有脸承认啊!你这个恶狠的杀人犯!”
江烬生无所谓的态度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女生把桌子拍的砰砰响!
“你这个人也太可恶了吧!那个视频里,那个男孩还那么小,你却能冷着脸把他往水里淹!你的心怎么那么黑啊!!!!你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做!”女生满脸通红,气的肩膀直颤。
江烬生全程没有反应,只是指尖握着叉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碗里的汤,眼皮冷冷垂下来:
“抢股份,看他不顺眼,天生就贱,你自己选。”
冷漠又无情。
“我艹你大爷!真是个畜生!!还有脸说出来!”
“吵什么吵啊,店里那么多人呢!”收银员从柜台出来,本来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两个女生,可到了跟前才发现,这个男生长得这么眼熟,“你就是挂在热搜上三天的那个江烬生?!”
没等江烬生回话,就听到收银员尖叫的呐喊声。
“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滚出去!别在我们店里,还吃饭,脏都脏死了!快滚快滚!你听到没有!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店里的人们纷纷都意识到这里坐着江烬生,立马跑了个没影。店员一着急,立马做势要把江烬生从店里拉出去。
情急之下,泡面碗被撞,瞬间从桌面掉落,黄色的面顺着江烬生的衣袖滑下去,汤汤水水铺了店面一地!
这还不算完,紧接着店员身子一震,后方的电热水壶猛地掀翻摔落,滚烫热水瓢泼而来,直直浇上了江烬生垂着的手腕处。
冷白的皮肤当即被烧出一片烫红,皮肉都遭到腐蚀,他的手止不住的开始打颤。
“放手。”
冷漠至极的嗓音使得几个人身躯都愣了一瞬。
江烬生甩了甩手腕,冷冷瞥了眼腕骨,皮被烧掉一片,蚀骨钻心的痛,淡漠开口,“我自己会走。”
店员晦气地撒手,两个女生这才稍微不那么气。
江烬生抽了张纸,边擦自己的衣袖边往门口走,刚走两步,就被淡漠泛懒的一声给叫住了。
“走什么?给我坐回去接着吃。”
江烬生冷漠抬眼。
靳顾一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下他这幅样子,眼里充满了鄙夷,讥讽一笑,“几年不见,瞧瞧你现在混成什么破样。”
江烬生:“”
见江烬生不动,靳顾一单手按住他的肩,扳过去,然后抬腿踢了他一脚,“听不懂话是不是,给我坐回去好好吃。”
江烬生一个踉跄,站稳后抿了下唇,坐了回去。
他听到靳顾一在背后骂了一句,“臭小子。”
包括店员在内,几个人不知所措,“先生,你谁啊,你没有权利插手我们店的事务的。”
靳顾一当听不到,走到柜台前,挑了包玫瑰味的糖岔开,丢进嘴里,后腰往那懒散一靠,“你们店长呢?”
店员刚欲回话,店长从后厨姗姗来迟,怀里抱着新货,忙搁下过来回话,“我是店长我是店长,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靳顾一不甚在意地瞥他一眼,随即丢了一张卡到桌子上,“这家店我要了,给你十倍的价格。”
店员,几个女生,包括店长,所有人都愣住了,“您,您别是在开玩笑呢吧,客人。”
“不够啊?那20倍。”靳顾一开始巡视店里。
店长愣了一会儿,生怕他反悔,立马拿卡弯腰,“够了够了,太够了!谢谢您先生,真的谢谢您!”
靳顾一挥了挥手,“你可以走了。”
店长瞬间实现财产自由,巴不得立马放手退休,立马回后方收拾东西去了。
只剩下店员在原地不知所云。
靳顾一巡视完一圈,给江烬生挑个几包泡面,丢到他怀里,然后看了眼店员,指尖一指。
“你。”
店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
“对,就是你,”靳顾一说,“你被开除了。
“一分钟内,收拾东西,从我眼前消失。”
“你刚不是说我没有权利管吗?现在你说,我有没有这个权利?”
店员瞬间崩溃,恨不得给他跪下来,“对,对不起先生!我不应该那样对您的朋友的!我求求您,您不要让我——”
“把嘴闭上。”靳顾一眼角一紧,相当不耐,“老子最讨厌别人哭。”
吵的要死。
“现在不滚,是要我请保镖来送你吗?还是说,”你更喜欢警察?”
店员瞬间明白了。
刚才她对江烬生做的,这个男人正在一点一点,加倍的还回来。
“不不不,好好好,我立马走,我立马走”
一瞬间,便利店的人烟化为乌有,只剩下热水壶滚滚而烧的声响,那一片的玻璃上的寒冰融化成水,江烬生看到自己映在上面的脸扭曲不已,随时都会消失。
靳顾一在他旁边坐下,丢过来几张创可贴,“贴上。”
江烬生动了动自己的手腕,“不用,习惯了。”
“习惯你大爷。”靳顾一暴力地把便利贴撕开,然后一把拉过江烬生的手,往上狠狠一贴,“非得我伺候你,是吧!”
江烬生:“”
—
吃完饭,在停车场上了车,靳顾一单手抚着方向盘,江烬生坐在副驾,没有表情的盯着窗外看,双目无神。
靳顾一淡嗤一声,“被赶出来了?”
江烬生不说话。
靳顾一谁啊,最不怕冷场,他噙着笑,故意逗江烬生,“我那个漂亮弟妹呢?”
江烬生还是不说话。
靳顾一就知道他脾气闷骚,已经自动往他兜里伸,三两下就把他手机拿了出来,没锁,点开他微信看消息。
置顶——林俞。
点进去,最新的一条。
[江烬生]:林俞,我
(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发送朋友验证)
靳顾一看热闹不嫌事大,“挺牛逼,到手的女朋友飞了。”
还把他给删了。
江少受的委屈还不轻。
江烬生不急不慌把手机拿了回来,“满意了?”
靳顾一:“江烬生你也不知道丢人的。”
江烬生:“。”
又沉默了一会儿,车子缓缓行驶出去,江烬生才望着窗外,朦朦胧胧,只有闪烁而过的红黄灯,开始说话,“她的眼睛被话筒砸伤了,最近要做手术,你有时间帮我找个好点的医生过去。”
“另外,网上关于她的舆论,帮我处理一下。”
“行。那你的我就不处理了。”靳顾一咬了下侧颊,语气不善。
“嗯。”
“嗯什么嗯?!江烬生瞧瞧你那点出息!还他妈像不像个男人!”靳顾一被他这无所谓的态度瞬间点炸爆发,高声呵斥,“我警告你,你最好给老子好好活着,不然我可没空处理你的那些破遗嘱!”
要论现在网络上的那些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流言,首当其中的就是你江烬生!还你自己的那些网暴不处理,搁网上放着不管吗?
真是心高气傲!专门跑到上京来给他靳顾一装逼耍威风来了!
被亲爹赶去德国差点饿死街头没垮,被全网网暴多年没垮,被同学学校砸的满身是伤没垮,现在被一个女生删了就成了这幅懦夫样子!
靳顾一真想把人一脚踢下车!
江烬生蹙眉,弓腰抚了下眼眶,嗓音低迷,“她不想再见到我了。”
“算我求你。”
靳顾一猛地一脚踩上油门,布加迪纯黑车身在暗夜奔驰,车轮摩擦地面,锋利车身将漫天飞雪都尽数切割,他浑身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哭个屁。”
“我没哭——”
“眼泪留着回国把人追过来再哭!”
靳顾一已经没有耐心了,利落放话,“半个月时间,给我把加伦泰大学的考试过掉,房子和车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过去直接拿钥匙。我可是给加伦泰的艾维尔校长下了军令状,过去好好上学,别丢老子的人。”
江烬生没回话,望着窗外久久沉默。
人潮涌动,车水马流,冰雪封天,万物归寂,一切都很和平,而他的世界,早以天旋地转,黑暗蔓延了。
江烬生说:“再看。”
“看个屁你看!你不去加伦泰你他妈还想去哪?!啊?!”靳顾一腾出一只手狠狠打上江烬生的头,“老子告诉你,再敢去冰岛那种破地方玩自杀老子饶不了你信不信!妈的,最烦你们这种叛逆期的小鬼。”
“你再这么窝囊下去,别说林俞了,老子都看不起你!就这你还指望她回心转意?你在想屁吃呢吧!”
“林俞当初真他妈是白救你了!”
此话一出,远比明面上的针锋相对和破口大骂更具杀伤力,车厢里陷入了久久,令人脊椎骨发寒的沉默。
车里比车外零下三十度的天还要冷,冷的令人害怕。
良久后,江烬生眼眶酸胀,双目逐渐猩红,才用双手撑住额头,视线陷入黑暗,独自掩面,肩膀缓缓的耸动起来。
是哭泣的频率。
温瑰闲不住,听常州南说靳顾一去接个高中生,是个正值青春叛逆期的小鬼,等会儿来了估计不得消停。
温瑰倒挺好奇的,这个能让靳顾一亲自去接的高中生,江烬生,长什么样。
她跟常州南说了声,去厨房做了几道菜,等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温瑰忙抽纸擦了擦手,出来迎接,就看到靳顾一和一个差不多高的男生进门。
想必这就是江烬生了。
长相凌厉,独有少年人的那股盛气,一身傲骨尤存,挺拔劲升,就是那双眼神,看什么都不感兴趣,仿佛看透是非。
甚至有种明晃晃的蔑视。
戴了一顶纯黑鸭舌帽,只能看到一截冷白的下巴,身上还留存着凛冽雪色,一身寒气。
很酷的一个弟弟。
然而下一秒,靳顾一从后面一把掀掉他的帽子,毫不客气地丢到一旁的柜子上,“进屋了还戴帽子,要装也他妈换个地方。进门,杵在这要干什么?”
江烬生:“”
江烬生脱了外套,换了拖鞋往屋里走,额前的黑发戳在眉弓处,五官如琢如俊,温瑰瞧见了他右眉骨处贴的纱布,血丝隐隐蕴在其中。
这男生面相有些不好惹。
还真有点应了常州南那句话,是个叛逆期的高中生,觉得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看不上。
常州南端着阿根达斯的雪糕盒下楼,冲江烬生抬了抬下巴,熟稔打招呼,“过来了,路上堵吗?”
江烬生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还行。”
然后他看到温瑰站在餐桌前,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干什么,桌上摆了几盘菜,红烧肉、麻婆豆腐之类的,都是靳顾一爱吃的。
江烬生视线缀上温瑰的脸,开门见山:
“你是靳顾一的女朋友?”
温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