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大王!」
听到秦焘安排,名唤小蝉和若青的侍女连忙应声作揖。
她们似乎特别害怕秦焘。
小蝉和若青嘴角都没有痣。
我余光看过去,宫内的其他侍女也未见有痣之人。
我跟着小蝉和若青向灵囿走去。
女鬼王宫内满园碧绿,植物繁茂,亭台楼阁亦修葺的十分秀雅。
宫殿内的廊台蜿蜒回绕,如迷宫一般。
如果寻不到那有痣的宫女,我还得想办法赖着不走继续找。
只见几个宫女端着茶盏走来,为首之人,右嘴角下有颗痣。
我定睛一看,正是我要找之人。
几人走到我身侧前停下来,齐齐向我行礼作揖,等我先行经过。
我急中生智,经过时假装崴脚。
扑入宫女怀中,将左手腕中间的一处红点,故意露出给她看。
这是莫归舟告诉我的,「暗夜」组织的联络方式。
宫女反应极快,看到我的手腕后,顺势将手中的茶盏撒到我身上。
随后,赶忙下跪求饶。
「奴婢该死!」
「若紫,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当心烫坏公主!」
小蝉赶忙走到我身边,用手绢轻轻擦拭我的衣衫。
现在是夏季,衣衫单薄,我胸前冒着热气,似乎泛起一红。
「不碍事,可有药膏?抹些草药膏就行了。」
我微微蹙眉,做出隐隐作痛的表情。
「还不快去取些创伤药膏!」小蝉对若紫说道。
「你们也别愣着了,给大王送茶。」
小蝉对其他宫女说。
小蝉和若青带我去了旁边一处房内小憩。
这小蝉看上去像是领事宫女,若青、若紫?
难道是按照赤、橙、黄、绿、青、靛、紫排的?
我独自进到里间,将外衫脱下,白皙的胸前泛起一片红肿。
这些年我在军营,脸虽然晒得有些黑,但身上捂得比较严实,皮肤依旧白皙细嫩。
今日戴着面纱没露脸,我只画了薄妆。秦焘也没发现异常。
没一会儿功夫,我听到若紫的声音响起。
「公主,奴婢给您送药。」
「进来吧。」
若紫进来以后,呈上草药膏。
「近期可寻得机会?」我一边涂抹草药膏,一边问道。
没时间了,我只能切中主题。
若紫低着头,没有应声,她可能对我的身份还有所怀疑。
她潜入王宫这么久,不敢轻易暴露身份。
也难怪她怀疑,齐非公主怎可能是「暗夜」组织的成员。
「三日之后,掌靈之夜,你我联手。」
我抓住若紫的手臂。
若紫依旧不动声色,低头不语。
「三日之后,你来侧宮接我。」
丢下这句话,我便出去了。
「公主是否需要回侧宮休憩?」小蝉作揖问道。
「不碍事,难得来一次王宫,早就听说灵囿的麋鹿可爱活泼,本宫想去看看。」
我作出兴奋的样子,对小蝉说道。
灵囿很大,里面有七八只小鹿,被围栏围起来。
我拿着糜草饼投喂小鹿,抚摸着小鹿的绒毛。
灵囿的小鹿果真温顺可爱,只是鹿角尽数被剪去,鹿角处有陈旧的疤痕。
在这宫廷之中,所有的可爱乖巧都需要削去棱角,被围栏豢养。
想到这里,我心里难免失落。
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道寒光。
秦焘站在不远处的庭廊处,他没有移步上前,似乎是在偷偷观察我。
他身后跟着几名高大威猛的侍卫。
两个身着粗布素服的男子跟在侍卫身后,走到秦焘处恭敬的参拜行礼。
我匆匆一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莫归舟!
他背着药箱,扮作医官的助手。
我赶忙俯下身,躲在麋鹿身后,尽力掩饰自己的震惊。
他是不是疯了?这里可是女鬼国王宫!戒备森严,密不透风的女鬼王宫!
他岂敢如此儿戏。
倚借着鹿身,我看到侍卫带着医官和莫归舟向内宮走去,身影渐渐消失。
感觉头顶一片阴影笼过,我赶紧收回目光。
秦焘走到我身边。
我缓缓抬起头。看到他眯着眼,露出阴翳如鬼魅一般的眼神。
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身上充满了饥鹰饿虎般的杀气。
此人才是真正的秦焘。
难道刚刚在大殿上会见我的是身替?
「公主,似乎很喜欢这麋鹿?」
「小女从未见过麋鹿,逗留许久,有些忘乎所以了。」
我害羞的低下头,他伸出食指,轻轻抬起我下巴,微微一笑。
秦焘的眼神,似乎落在我的胸部。
我胸前涂抹了药膏,有些红肿。
我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顿感手心冰凉,内心无比惶恐。
如果此时他把面纱撤掉,会看到我黝黑的脸颊,恐怕有穿帮之嫌疑。
他很快将手收回。
我清楚的看到他右手内侧、食指根部,有一处极其微小的黑痣。
虽然我未注意刚刚在殿内接见我的秦焘是否手中有痣,虽然两人面容、声音几乎完全一样。
但我完全肯定,他们两个绝不是一个人。
我缓缓站起身,冲秦焘作揖说道:
「感谢大王款待,时日不早了,小女先行告退!」
秦焘默不作声,点点头。
我小心翼翼的退下。
若青带路,送我和嬷嬷和侍卫走出正宮。
回到侧宮,已日薄西山。
月入夜云,夜阑人静。我来到窗前,看着皎洁的明月。
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如果来女鬼的是母亲和姐姐,落入秦焘手中,仿若羊入虎口。
秦焘似乎比我预料的更加阴翳多疑,他身边侍卫众多,各个看上去武艺超群。
看来刺杀计划需要调整一下了。这个暴虐万恶的魔王,我必须除掉他。
三日之后。
女鬼地处西北,气候不似齐非湿润,亦比大应干燥许多。
为了不露出马脚,我寅时便起床开始化妆。
我特意画了厚妆,擦拭腮红,点起红唇,贴上花钿。换上秦焘送来的女鬼国贵族女子服饰。
辰时,若紫、若青和几名女鬼的侍卫来到西宮,接我去参加掌靈节。
「你,随我进来一下,这个服饰嬷嬷总系不好。」
我看似随意的点了若紫来我内寝宮之中,帮我重新整理衣装。
「今日开靈仪式,会有夜者刺杀秦焘。」
若紫不语,低头帮我整理服饰,手指微微一颤。
「今夜我如若受伤太重而不能成功,你用这只簪,杀死他。」
我低声说道。
说罢,我将金簪插在头上。